第25章 众叛亲离
万万2019-10-06 10:254,773

  黎勋连夜逃走了。房盈玉也离京而去。

  黎勋顺利逃脱,还策反了一众骁勇卫的兄弟,在宁王的接应下,康王无力的阻截根本不堪一击。

  临行前,夫妻话别,盈玉拉着黎勋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说:“勋哥哥,楚翎八子,是楚翎的骨血,我腹中的胎儿,是不是楚翎的骨血呢?”

  黎勋又惊又喜,含泪点头:“是,是,当然是。”

  “勋哥哥,我知道,你曾与皇后姐姐有情。”盈玉把手盖在黎勋嘴上,阻止了他的解释:“但是,我还是那么喜欢皇后姐姐,她几番内外交困,却从未轻易妥协,她既不对敌人手软,也不会辜负自己的亲信。她值得你动心动情。她也教会我如何行事做人。我知道你们分开本是无奈,我心中忍不住吃醋,但我也明白,你们一直清清白白。她真心祝福我,呵护我,我也信她,敬她。你实在不该辜负她。你也不要辜负我,和我腹中的这个小生命。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想,是否无愧于心,是否将来可以把这段往事骄傲地说给儿子听?”

  而羽若的那一番话,令黎勋霍然开朗。对于姜乾帝来说,自己走失,二皇子落入匪手,下落不明。而三皇子,因为从乳娘怀中摔伤,跛了一条腿。除去这三人,姜乾帝手中还控制着五个楚皇子。据传,那个莫名冒出的后援军,共有四支,却有五位首领。其中一支是兄弟二人所率。最最关键的是,黎勋在出逃途中得到一个消息:殷准带回的妹妹,在他不懈努力下,竟然识得几十个字了。她第一张亲手写出的字条便是:皇子被黄衣人抱走。而阴山守军的军服,正是黄色!这个字条也被喜兰快马送到他面前。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昭示这一个答案。以楚翎后代抵抗楚翎之乱,这实在是一个大胆的揣测。需要他立刻去验证。而盈玉也答应,立刻去向叔父讨要真相。

  十多天后,风尘仆仆的殷准带着妹妹和盈玉来到铁漠的楚翎大营。又过两日,黎勋以楚翎大皇子的身份,宣布永不向大乾进犯。将率部退回漠北之地。与他作战的后援军将领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双方交战,互有胜负,甚至以目前看,还是楚翎方更占上风。怎么说撤就撤了呢?而黎勋退兵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与五位将领会面。

  这五位将领以尚毅为首,其余四个是夏盛、袁竞,还有葛忠、葛信两兄弟。会面的那一天,在两军交界处搭起了一座大帐,黎勋领着两个弟弟,尚毅带着四个下属,辰时已入帐会面。却一直拖到申时才各自离开。期间,殷婷被带入帐内,她一把抱住葛信,指着他额头上的伤疤痛哭不已。失散的楚翎八子终于都有了下落。兄弟相认,血亲重聚。对于尚毅等人来说,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意外。但很快,似乎是血缘的神奇发挥了作用,他们心有所感,接受了自己真实的身世。而诸多摆在面前的证据也令他们对“长兄”黎勋深信不疑。他们终于明白,原来,阻止兄弟萧墙,骨肉相残,才是楚翎撤军的真正目的。这份深明大义,这份骨肉之情令五人感怀不已。

  他们感激将他们养大成人,锻造成才的养父,但他们却不甘沦为权谋的牺牲。从记事起,就被近乎残酷地训练,习的是驭敌之术,修的是忠君之道。如今身世揭穿,顿觉半生艰苦,一身疲惫。何况以这样的身份作为大乾的统领已然尴尬。于是,五人萌生退意。

  很快,前线便传来消息,后援军五将要辞官归乡,而来接替他们的康王,竟然下令擒拿五将,就地处决。这件事一出,就惊动了已经撤军的黎勋。他立刻带着一路人马返回,前来营救兄弟。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出手。等他来到后援军驻扎之地时,康王早就被五将打得屁滚尿流,吓得连夜逃回京城。而后援军的统帅之权又回到五将之手。五将毕竟训练有素,后援军又是他们一手带出。哪怕康王身份尊贵,手持圣谕,在他们面前也毫无胜算。

  后援军相当于反了。阴山关隘的守军得到了这个消息,顿时陷入混乱。虽是天险,但若楚翎军、后援军内外夹击,则守军便成了瓮中之鳖。而京中送来的皇上密旨,要他们誓死抵抗,决不能失去阴山之关。

  铁漠边境,五万后援军的抉择,决定着大乾、楚翎、乃至天下的命运。而后宫中,帝后之间的较量,更是惊心动魄。

  羽若筹谋了很久,也曾几次三番,托房廷和传话,请镇帝封启光为太子,退位归政。但镇帝都一口回绝。甚至,根本不承认启光的身份。这种僵持因为后援军的选择而打破。黎勋飞鸽传书,后援军已然对镇帝寒心,一心追随效忠皇后。如今,自己正带着尚毅奔赴京城,保启光上位。

  黎勋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毕竟,擒杀将领这种事情足以令各路兵马统帅忌惮、寒心。

  黎勋入京的那一日,宁王为皇后开路,送她登上凌云台最高处的神殿。卫岩率领一队人马护卫皇后。后援军来投,朝中局势已定。卫岩的属下已经由九连山的五六千人,变为了两万人。其中有一多半来自田永之部。有田永当初调拨于他的,也有在战乱中,叛逃而来的。卫岩待兵讲究军法严明,奖惩公平,为人又仁义厚道。于是,辖下人马越来越多。再加上黎勋所率三万大军。如今心向皇后的军队人数,远多于康王所接手的田永余部。何况,骁勇卫已名存实亡,宁王手中还有两千遍是大内高手的御林军。

  羽若带着毒酒和匕首。她决心在今天结束一切。

  “皇后真是能干,卫岩和黎勋为你集结大军,你们已然急着要为朕发丧了吗?”镇帝怪笑着。他身后的承业早就被羽若带来的卫岩所制服。嘴里塞了烂布,五花大绑。

  “皇上,你我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毕竟是大乾的皇上,走得体面一些吧。”羽若把匕首和毒酒放在镇帝面前。

  镇帝扫视着头戴九华而来的羽若,阴阳怪气地说:“皇后真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前有黎勋替你披荆斩棘,后有宁王为你出谋划策。如今,后援军为你叛国,看来,楚翎八子尽被你的风姿倾倒。皇后有这般手腕和魅力,何愁不能掌控天下呢?”

  羽若静静地听着他说完,不屑地回答:“天下大势,人心所向,竟被你说得如此猥琐不堪,这份心胸、谋算,实在配不上九五至尊的身份。竟还不如我一个深宫妇人。我与黎勋清清白白,除他之外的楚翎皇子们根本未曾与我谋面,谈何倾倒,谈何手腕?至于宁王,更是对我谨守礼法。原来皇上与历来的酸腐男人并无不同。胜了,便是自己雄才大略,成就大业。败了,便是女人红颜祸水,坏了纲纪。但是,败了就是败了,何苦东拉西扯,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镇帝的脸色铁青,怒斥道:“瞧你把自己说得多么无辜清白,多么睿智过人!你自进宫以来,心心念念要登上中宫之位,分明是替嫁的骗子,却执念于得到九华凤冠。你分明要造反,分明要乱国,还非要摆什么母仪天下的架势。如今后援军攻入京城,天下必将大乱,你当初何苦霸着九华不放,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羽若摘下了九华,放在镇帝面前,说:“九华镶珠嵌宝,光彩璀璨,确实令人动心。女人们看了,更是神往。我也不例外。但我一心封后,得到九华,却因更多无法推卸的责任。如今,我已经不需要它了。因为我戴不戴九华,是不是皇后,都可以掌控大乾的局势,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是,如果我当初错了主意,送出九华,阴山必然失守。满心复仇的楚翎与不明真相的后援军之间必有恶战。赤狄、罗金也很可能被卷入。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而如今,楚翎大军退至漠北深处,阴山守军毫发未损。若不是你派康王杀害五将,后援军也尽在朝廷掌控。到底谁才是乱国之人?”

  羽若的谴责彻底激怒了镇帝,他一把打翻了毒酒,对着羽若咆哮:“你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这凌云台里,还可藏两万精兵,这台下的粮仓,足够我们吃上两三年,朕只要坚守不出,你能奈我何?不用等上半年,天下各路勤王兵马便会蜂拥而至,早晚让你们这几万兵马灰飞烟灭。”

  镇帝又一把拉过羽若,卡着她的脖子说:“皇后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陪朕在这凌云台安生静修吧。有你在,即便宁王敢杀进来,黎勋也不敢。”

  却不妨,被身后的卫岩一掌劈在脸上,一脚踹翻在地。

  卫岩指着镇帝骂道:“你们父子,禽兽不如,为了这个皇位,丧尽天良。我卫家战功显赫,却被你们皇族权术所累,太妃被先帝所伤,皇后又几次险些命丧你手。今天有我卫岩在,你休想得逞!”

  羽若咳嗽了几声,平息了急喘,转身问倒在地上的镇帝:“你的两万精兵呢?怎么还不见踪影?”

  “田永余部尽归康王统领,他看到你们起兵,便会即刻赶到。”

  “康王不会来了。”羽若淡定地说:“你的长子,竟在离开康王府时,对康亲王的儿子,他多年的玩伴下手,想要他性命,只是因为不想自己的落魄情状被他泄露于人。康王已然恨得咬牙切齿,哪里还会来救你。你这个长子,果然深得你的真传。”

  镇帝的眼中终于露出恐怖的神色:“朕不怕,朕,朕,还有,还有两千死士,就在这台中。”

  “两千死士是在。但宁王早在一个月前便命御林军借每日巡逻之际,搬空了你的粮仓。你屯的粮食,肯定不会浪费。外面大军的军饷正没有着落呢。可你的死士,没有了粮草,还能撑多久呢?”

  镇帝一声哀嚎,听来凄惨无比。他指着羽若骂道:“你疯了,竟然逼杀夫君,你们都疯了,竟敢造反,你们都是疯子……”

  羽若却不无怜悯地说:“皇上,不是我们疯了。是你疯了。你坐拥大好河山,身边人才济济,也心怀雄心壮志,也深谙谋略政道,落到如今这个众叛亲离的地步,实在是你做事太过狠绝,手段太过卑劣。你一心崇敬先帝,以为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能保帝业永固。可你却不去想想,这样伤害了多少人。你的妻妾、你的子女,你的亲支近派,都一一离你而去。留下来的,只能是一些懵懂无能的庸才,而你疏离防备的,却是德才兼备的能人。连世代效忠姜乾的房家,都担心因为知道的太多,被你赶尽杀绝。他们献出了一个女儿,却仍天天提心吊胆。他们守护的那个秘密,根本经不起道义的考量。”

  正说到房家,镇帝身后忽然冲出一个人,直扑在承业身上,痛哭道:“皇上,你一直在骗我,骗我们母子。你害了我,也害了承业。”

  羽若看清来人,连忙说:“辰妃,盈玉让我救你出去。”

  但是辰妃却笑得凄厉:“我不要出去,我要跟我的儿子在一起。”忽然又哭了起来:“都是皇上害的,都是皇上害的。完了,完了,全完了……”

  镇帝在她的笑声中愈发烦躁起来,他忽地立起身,指着辰妃骂道:“闭嘴!整日哭闹!你这个没用的蠢货,连自己的娘家都管不了!”

  辰妃举起羽若带来的匕首,恨恨地对镇帝说:“你才是蠢货!把我们母子逼到这样的绝境!我被你骗了十多年,也苦了十多年,我偷偷摸摸,孤身抚养儿子,只盼着有一天能苦尽甘来。没想到,我一心盼着进宫,这后宫竟是我葬身之所。”说完,她拿起羽若带来的匕首,一把插入自己胸膛,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羽若说:“放过我儿吧……”

  辰妃口吐鲜血而死。承业吓得面无血色。他看到镇帝狰狞的面孔,看到母亲血泊中的尸体,颤抖地缩在角落。

  羽若叹了一口气,命人给承业松绑。想着不负辰妃的遗愿,一会儿派人接承业下去,找地方安置他。而她对镇帝已经无话可说。于是带着卫岩,走出神殿,下凌云台而去。

  没想到,刚被松绑的承业忽然大吼一声,向着羽若冲来,那架势,一看就是要把她从台阶推下十多丈的凌云台。

  卫岩一个箭步上前,拉开了羽若。承业的双手在半空中挣扎挥舞,脚下几个踉跄,一声惨叫,跌下高台。

  承业摔死在凌云台下。他的惨叫和跌落惊动了外面的后援军,大军误以为上面发生了冲突,于是呼啦啦涌进了凌云台下的宝蕴殿。

  镇帝环顾四周,只觉情势已然彻底失控,他欲哭无泪,绝望至极。他赶在大军等楼前,抄起殿内老君像前的莲花烛台,点燃了殿内的幔帐和窗纸。火苗慢慢蹿高,凌云台里很快浓烟滚滚。卫岩一见这种情景,立刻拉起羽若,沿阶而下,跑下了高台。后援军在黎勋的指挥下,护着皇后离开了。

  很快,凌云台的楼阁殿舍便烧成了一片火海。

  三天后,羽若一身缟素,抱着启光扶灵继位。她成了垂帘听政的太后。同一天,安芳从太妃陵上赶回道贺。又过三天,羽若迎来了另一个重要的客人——罗金帝。

  他带来了无数金银玉玩,罗金的精美吃食,奢华的绸缎布匹。他躬下身,对羽若行了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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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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