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会说好听的,要是你们一家三口一起来这里,让我见见,兴许我会更高兴呢!”田院长慈爱的看着丁咚,这个问题,在丁咚和慕时结婚的这一年里却并不是很少听见的,但是丁咚知道田院长是真的关心自己。
不过想起慕时,丁咚嘴角的笑还是略微一凝结,不过也是稍纵即逝。
“说起来啊,当初我还以为你会和惜之、伯翰中的一个结婚的!没想到你做了慕太太,我这心里还有些遗憾呢!他们都是不错的孩子,这男孩啊,要是有爱心,对姑娘一定很好的!”
田院长一边说着,一边亲昵的将丁咚的发撩到耳后,让丁咚心里一阵颤抖,这种妈妈般的关爱使得丁咚无比温暖。
“咚咚,你怎么又瘦了?和一片羽毛似的,你丈夫也不知道心疼你一下!”田院长略显粗糙的手指覆盖在丁咚的手背上,莫名的令她心口一阵泛酸。
“他……很忙,没有时间!”丁咚说着这话的时候,语调有些自嘲,关心她?这好想是她无法奢求的事情。
“唉……”田院长叹了一口气,她不是没有看见,前段时间报纸上的那些报道,看着丁咚疲惫的神色, 她心里有些不忍,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善良的姑娘就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外界的人说丁咚是攀上了高枝了,可是她倒是觉得是那个慕总攀上了丁咚这个好姑娘了。
“田妈妈,叹气可就不漂亮了!”
听见这温和的男声,丁咚和田院长同时抬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迈着稳重的步伐推着一家轮椅走过来。
“惜之!”丁咚笑着说,这个快三个月没见的人,终于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经过一下午的活动,慕惜之有些疲惫的坐在亭子里,这时丁咚走了过来。
“给,茉莉绿茶。”丁咚递给慕惜之一个保温杯。
惜之,缓缓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茉莉味传出来,温度正好。
“丁咚……嫂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谢谢。”惜之看着她说道。
“小叔子,喜欢就好。”丁咚有些僵硬的笑了笑。
“好吧!丁咚,谢谢你。”惜之坦然一笑。
“这就是了嘛,惜之那么长时间没见,你好些没?”丁咚关心的问道。
“就这样了,现在一直在修养,恢复的差不多了,慕夫人一直在照顾我。”惜之眼神里有些晦暗不明。
丁咚有些诧异的抬眼:“慕夫人?惜之,这不是你妈妈吗?你怎么?”
“她是我亲生母亲,不过也是大名鼎鼎的慕夫人呀!”还是一贯的温和,只不过带了一些执拗。
“……”丁咚有些无言,不过转念一想,惜之好静,与世无争,可是他的母亲却是,却是那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这对母子真是不太搭调。
只不过丁咚看在眼里,其实,比起慕时来说,慕夫人更看重惜之,对他也偏爱些,刚在法国的时候,丁咚看到惜之每周都会收到母亲的礼物与来信很羡慕,看得出来惜之的母亲对他的上心。
后来知道慕时和慕惜之是亲兄弟后,看到慕夫人对这两个儿子简直天壤之别时,也是简单的认为也许这个母亲对自己孱弱的儿子多少都会有些偏心与关注,可现在看来惜之好像也不领她的情。
“在想什么?觉得,我不孝顺?她都对我那么好了,我还这样?”冬日久违的阳光下,惜之的笑容愈发的温暖人心。
“没有,只是有些伤感罢了!”丁咚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有些羡慕,至少你的妈妈还活在世界上,你可以看见她,听到她的话,而我只能对着记忆遥想,对着墓碑缅怀。”
“想念一个人是想和她有关的事,还是她的长相呢?”慕惜之若有所思的感叹道。
丁咚回过头,认真的看着慕惜之,记忆里惜之虽然屡遭不幸,可是永远都是那么坚强和温暖。
“若是长相,那你何必缅怀,看我母亲不就行了吗?”不知为何,慕惜之的语调薄凉,脸上血色渐消。
“惜之,你知道了?”
对于慕夫人和自己母亲长相惊人相似这件事,丁咚有过无数次的猜想和疑问,就算慕弘文和慕时决裂之后,她去探望慕弘文时也常常问出这个问题,可是得到的却是漫长的沉默,刚开始的时候,丁咚会生气会发怒,会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明明慕老爷答应自己嫁给慕时后就会告诉自己的,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不过,对于惜之知道这件事,丁咚还是很惊讶。在法国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给惜之看过自己妈妈的照片,他现在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在你和哥哥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惜之毫无隐藏的和盘托出。
“丁咚,记忆有时候很折磨人的,越是曾经美好就越是衬托着现在的痛苦,而越是痛苦的记忆,如果一旦提起就无法缓和,那些恶梦总会在耳边响起,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是忘不了的,可是那些制造这个噩梦的人呢,活得依旧逍遥自在。”
慕惜之的话,就像魔咒一样,不断的围绕在丁咚周围。
“你妈妈是个荡妇,哈哈哈哈哈哈。”
“孽种,你是个孽种。”
“把手拿开,我嫌你脏。”那是谁的声音,那么刺耳,那么恶毒?
……
“咚咚,咚咚,别怕,妈妈在,我的丁咚是个小公主,长大了会穿上婚纱嫁给王子的。”那是谁的声音那么温暖?
“瑟琳娜,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那是谁的声音,那么富有磁性,好像有一种特殊的指引力?
“咚咚,生日快乐”那是他们的声音,那么亲切,那么热情。
“也许记忆就是为了提醒我们,曾经的日子是怎么一步步的走过来的?是什么样的痛苦、快乐、挣扎铸造我们的。”丁咚从漫长的回忆中脱身而出,额头上止不住的冒出汗水。
“呵,提醒,提醒着自己的过去不堪与狼狈,提醒着自己是怎么忘了小时候就会的事,提醒着你爱的人根本不爱你。人类需要一种药,可以遗忘过去,遗忘那些不好的……不好的过去,留下那些美好的……美好的回忆。”慕惜之的情绪激动起来,伴着阵阵咳嗽他说完这段话。
是呀,自己有那么一段不一样的过去,灰姑娘在那场动乱中失去了她的水晶鞋,从此遁入深渊,再也没有幸运女神的眷顾,从此厄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