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好吃！那个也好吃！”
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东西，黎晰一边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感想。
秦明空挑眉：“陛下，您的皇家风度呢？”
黎晰轻咳一声，接着便开口道：“咳咳！朕……我现在可不是皇帝！”
秦明空支着头，并未动筷，而是看着黎晰吃的欢快：“陛下，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公子，也没有陛下这般吃相的。”
黎晰扫了一眼秦明空，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这才开口道：“朕也没办法啊！也就在这里，能多吃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然，一会了宫，朕吃什么，吃多少，都是有规矩！”
说着，黎晰的脸，几乎皱成了包子：“千岁爷可知道，每餐，朕每道菜就算是在喜欢，也只能动三口，而不喜欢的，还是要动三口，前者完全吃不够，后者根本吃的就难受。
还有，食量也是有规定的，就算是没吃饱，那也不能在吃了，朕能怎么办？
当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事，等将来千岁爷自己上来试试，就知道有多憋屈了！”
说着，黎晰夹了一块鱼肉，送到秦明空的唇边：“不过，这菜，真的很好吃！千岁爷尝尝看？”
秦明空只是微微拧眉，接着便张口，任由黎晰将鱼肉喂入自己口中。
接着，便轻轻咀嚼，吃的是风度翩翩，和黎晰比起来，绝对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黎晰满含期待的看着秦明空：“怎么样？朕没说错吧！”
秦明空扫了一眼黎晰：“还可以。”
声音异常的平淡，完全听不出来，秦明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黎晰顿了一下，白了一眼秦明空：“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这有什么隐瞒的？”
秦明空扫过那一盘子鱼肉，接着便开口道：“既然陛下不怕打击，那臣便直说了。”
说着，秦明空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臣不吃鱼类。”
黎晰：……
默默的看向秦明空，接着，又收回视线。
然后，在看向秦明空，然后在收回来。
如此往复了几次，方才开口道：“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朕又不是非要逼着千岁爷吃！”
秦明空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接着，便轻声道：“陛下所赐，臣不敢拒绝。”
黎晰一噎：“朕什么时候勉强过千岁爷？千岁爷可别说的那么委屈。”
秦明空扫了一眼黎晰，继续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容不得臣不愿，臣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却依旧只是陛下的臣，陛下，依旧是臣上的那一人。”
黎晰忽然挑眉，眼带皎洁的看着秦明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那么，朕的雨露，千岁爷可愿意要？”
秦明空：……
颇为无语的看了一眼黎晰，接着便叹了口气：“只要陛下敢，臣自是不敢拒绝。”
说着，秦明空那双柔和的眼，忽然变得凛然，似有尸山血海，从中攀爬而出。
黎晰的视线之中，像是看到了一片的血红色。
那，仿佛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黎晰身子一颤，险些摔倒在地上：“朕……朕开玩笑的！”
听到黎晰这么说，秦明空方才气势一收，接着便继续道：“陛下作为君，此类玩笑，不适合对自己的臣子开，还请陛下以后谨言慎行，莫要寒了重臣之心。”
黎晰听着秦明空随意的语气，以及慵懒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冷汗，爬满了整个背脊。
一时之间，口中的珍馐美味，竟然也如同蜡丸，没了那份应有的味道。
黎晰深吸一口气，接着便干笑一声：“此刻，朕不是皇帝，千岁爷也不是摄政王，朕与千岁爷，只是寻常的朋友，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千岁爷莫要生气，朕错了！”
秦明空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手指轻轻的在杯口滑动：“如此，臣也就不教训陛下了，毕竟，此刻陛下不算皇帝，那么，便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说出那句话来。
不过，臣作为陛下的帝师，还是要说一句，即便是民间之人，也不会开如此玩笑，陛下可记好了。
这事情，若是让人误会了，尤其是让臣误会了，可对陛下……不利。”
秦明空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毫不在意的随意，但是，却每一个字，没一个音节，都让黎晰觉得身上的寒意，越发的重了。
身子微微的颤了颤，黎晰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正常：“朕……朕知道了，千岁爷说的是，朕实在是太不对了，白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
秦明空扫了一眼黎晰，接着便开口说道：“今后，臣会注意陛下的德行学习，定不会让陛下丢了天辰的门面。”
黎晰除了干笑，却也没有其他还能做的事情。
接着，秦明空伸手，主动夹了一筷子的鱼肉，送到黎晰唇边：“既然陛下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黎晰连忙将鱼肉吞咽下去，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但却可以发现，黎晰现在，只是在吃鱼肉，没敢动其他的菜。
几乎将这有二尺长的鱼，吃了一大半，方才僵硬着停下动作：“朕……朕吃饱了……”
秦明空随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开口道：“那么，陛下是打算回宫，还是要臣在陪着陛下在帝都逛一逛？”
黎晰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朕……天……已经不早了，朕该回去处理奏折了！”
秦明空微微点头，神色似乎颇为满意：“陛下懂得上进，那自是最好的，臣这就送陛下回宫。”
黎晰忙不迭的点头，似乎就怕秦明空忽然改变想法一般。
黎晰小心的跟在秦明空的身后，并不敢接近秦明空。
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受气的随从。
秦明空也并未理会黎晰，而是自顾自朝着宫门走去。
直到快到了宫门口，方才抬手，示意黎晰走在前面：“陛下请。”
黎晰深吸一口气，举步前进，却不敢去看秦明空。
今日的放松，以及秦明空的保证，让黎晰忘记了，之前秦明空的恐惧。
此刻，尽数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