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鸟鸣格外的清晰，黎晰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眼皮格外的重，明明想要睁开眼，但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身边，传来些许震动。
黎晰清楚，那是秦明空动了。
黎晰呼吸一滞，等待被秦明空直接丢到地上，或者是杀人灭口。
但是，想象之中的一切却没到来。
身边却在也没了动静，就像是秦明空只是坐起身来，便没了动作一样。
黎晰费力的睁开眼，看向秦明空。
只见，秦明空神色复杂的看着黎晰，眼中似乎有心疼，也有愧疚，和一些黎晰看不懂的东西。
黎晰扯了扯嘴角，想要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但却没能成功。
清了清嗓子，费力的开口道：“千岁爷……送我……朕回宫吧。”
黎晰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过一般，难听的几乎听不出是黎晰的声音。
秦明空张了张嘴，半响也未曾说出半个字。
昨晚，他记得他喝多了，然后……
记忆有那么一段的缺失，再有就是床上，黎晰的挣扎和恐惧，以及最后的那一些。
没想到，他竟然将黎晰当成了铃音，还对黎晰做了那样的事情。
黎晰看着秦明空不说话，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双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秦明空连忙伸手，扶住了黎晰：“陛下……您没事吧……”
看着黎晰惨白的脸色，以及额头的虚汗，还有身上斑驳的血痕，秦明空只觉得，这句话说的格外苍白。
无论怎么看，黎晰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黎晰顺着挣扎了一下，似乎还想起来：“朕无事，千岁爷无需介怀，朕也是愿意的……”
说着，黎晰别开了头。
秦明空呼吸一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黎晰是否自愿，秦明空心里清楚。
他不是完全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黎晰的抗拒和挣扎，以及那尖锐的声音，似乎此刻仍然能够出现在他的眼前，出现在他的耳中，那般清晰。
黎晰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明空：“现在距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千岁爷可否先送朕回到御书房？
朕昨夜该是宿在御书房的，如果李德全来服侍朕梳洗，却看不到朕的话，怕是会闹得皇宫满城风雨……”
黎晰的声音越说越是干涩，最后只留下口型，而没了声音。
秦明空下意识的伸手，猛然将黎晰搂入怀中：“陛下……抱歉，臣昨晚喝多了。”
秦明空的声音，也异常的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那声音之中的痛苦，黎晰听得分明。
心中，不可遏制的蔓延上苦涩之意，黎晰惨笑一声：“没关系，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千岁爷，可否先给朕一杯水？”
黎晰断断续续，艰难的将这句话说出来，只觉得嗓子着了火一样的疼。
秦明空连忙放开黎晰，下了床，去给黎晰倒水。
也不知道是黎晰的眼睛有些花，还是怎么了。
只觉得现在的秦明空，格外的狼狈。
很快，一杯水，就送到了黎晰唇边。
黎晰低头，正要喝，却又被秦明空夺走：“凉，等下在喝。”
说着，一边用内力，将被子之中的茶水加温到适中的温度。
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黎晰忽然觉得视线迷蒙了，像是有一层水汽，遮住了眼睛：“谢谢。”
低声说了两个字，方才借着秦明空的力道，将水喝下了。
嗓子舒服了一些，至少能正常说话了，黎晰在度强调了一遍：“千岁爷，送朕回御书房吧，时间不早了，朕……还要上朝……”
秦明空紧紧地抿唇，将茶杯放在一边：“臣送陛下回寝宫休息，今日，便免朝吧。”
黎晰笑着摇了摇头：“朕不能如此，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千岁爷有意针对朕，毕竟，朕昨日好好的，今日怎就病倒了？”
秦明空攥了攥拳，一拳砸在了床上：“臣去传御医。”
黎晰伸手，一把抓住秦明空得手腕：“别，朕这个样子，哪里能见别人？千岁爷也懂得医术，朕信得过千岁爷……
给……朕留一些尊严，莫要让人看到，好吗？”
前面，黎晰说的还很镇定，后面却脆弱的让人不忍拒绝。
秦明空看着满目祈求的黎晰，缓缓点了点头：“臣可以不传御医，但是，陛下必须休息！”
黎晰看着秦明空，神色格外坚定：“朕今日先上朝，千岁爷放心，朕不会让人看出问题，然后明日就是沐休之日，朕后日在抱病免朝，可好？”
秦明空看着黎晰，却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去拒绝黎晰，这次，也是如此。
秦明空只觉得，他现在心脏疼的有些难以呼吸。
若是换一个君王，臣子对其做了这样的事情，怕是早就满门抄斩了吧。
而黎晰，却原谅了他。
虽然黎晰没说什么原谅，但秦明空又如何看不出来，黎晰根本不曾愿他。
秦明空叹了口气，缓缓点头：“臣先为陛下清洗一下身子，李德全那边，臣会派人知会一声，在将龙袍拿来，然后，臣亲自送陛下去上朝。”
黎晰微微点了点头：“有劳千岁爷了。”
秦明空动作一顿：“陛下从前，不会对臣如此客套。”
黎晰尴尬一笑：“朕……只是担心千岁爷心里……不舒服。”
说着，黎晰别开了头，神色颇为落寞：“毕竟……发生了这件事，想必千岁爷很讨厌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