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雯就这样到了秋砚的事务所，一开始秋砚很嫌弃，但这是江心屿到秋砚那边当顾问的附加条件，秋砚只好忍了。
不过，几天的观察和接触，他倒是发现，高雯虽然不爱与人接触，也不爱说话，但是异常敏感，记忆力也超级好，学东西上手迅速。
他简直对江心屿感恩戴德，觉得自己捡到一块宝。
赵晴岚也来了。
秋砚撒娇卖萌死皮赖脸找赵晴岚来，是看中她的业务公关和策划能力，有了她，不怕自己这事务所没有客户。
而他自己当然负责跟踪调查，加上江心屿这边的关系，他迅速讨好了苏立辰。
苏立辰不是徇私舞弊的人，但是力所能及的忙，他还是可以帮。
但秋砚没想到，自己接到的第一个业务，就跟警局最近调查的案子有关。
委托人正是那个叫孙倩的女孩儿的父母。
孙家算是家境不错，孙父常年在外做生意，虽然做得不大，但家里也是小有资产。
这次的事，孙倩当时吓傻了，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老说自己看到什么丧尸，说是丧尸咬的人。
一会儿又说是刘灵灵，说刘灵灵要杀人，当时她跟刘灵灵打起来，还咬了刘灵灵一口。
警察检查了刘灵灵的胳膊，也的确是有被人咬的痕迹，可刘灵灵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天晚上她们都喝了酒，但意识是清醒的，她记得自己跟孙倩吵了架，吕璐帮着孙倩，她脾气也上来了，转身就走了。
后来大概是酒劲儿上来，意识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但她还记得自己的确是上了一辆车，然后回到家。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警察就来了。
但警察检查了她的手机，那天晚上却没有打车的记录。
刘灵灵原本还态度嚣张，她认定了吕璐的死跟孙倩有关。可现在孙倩的话，却把自己扯进来，那些事也的确是没办法解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孙倩实在想不起来，那天晚上自己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辆车是怎么回事儿，自己手上的被咬的牙印又是怎么回事儿。
孙倩那边也解释不清楚，那天晚上的事，她只能模模糊糊记得，但说出去却是前言不搭后语。
她的嫌疑也很大，所以孙家父母就自己来找人了，想查查，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跟杀人的事有关。
孙倩因为情绪不稳定，暂时是被取保候审了，但是仍然是案发时的第一嫌疑人。
据他父母说，当时孙倩身上脸上那些血的检验报告也出来了，但报告上却显示，那些血并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她说的，自己咬刘灵灵留下来的。
而是死者吕璐的。
不仅如此，吕璐指甲里那些血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但结果显示，那些血并不是一个人的。
有孙倩的，有刘灵灵的，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物质，成分似乎是血，又似乎不是。
按照孙倩的说法，当时是刘灵灵要杀吕璐，而自己去拉她。如果这样，几个人打作一团，慌乱中倒是有可能不小心抓到。
可是刘灵灵却不承认，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是孙倩陷害她。
这件事一时之间似乎变得有几分扑朔迷离。
原本江心屿对秋砚的请求不过是随口一答，倒也没打算真的要掺和他的破事儿。
不过，倒是没想到，赵晴岚真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能接到事情。
还是这件她比较感兴趣的事。
正好这段时间自己没空，倒也可以陪秋砚折腾折腾。
秋砚自己也是半桶水，虽然案子是接到了，可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去查。
赶紧召集自己所里的所有成员开会。
一男两女，一个小女孩儿同做一张桌子，怎么看这个组合都有几分滑稽。
江心屿和赵晴岚面对面坐，仍然不说话。
秋砚先开了口：“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从监控开始查。那天晚上……”
“那个地方没有监控，警察不是傻子，要是有，他们比我更容易查。”江心屿打断他，“这件案子是苏立辰负责，在警方的能力范围内，如果他都没查到，我不觉得你有什么更大的优势。所以，劝你还是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江心屿和秋砚不同，虽然同学法律，可秋砚只学了半吊子水。江心屿的逻辑思维却更清晰。
秋砚问：“那我们怎么办？”
江心屿挑眉不说话，秋砚有看向赵晴岚。
赵晴岚捂着嘴咳嗽了一声，看向别处。她主要负责业务，对这一块才刚接触，连秋砚都不如。
桌上安静下来，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过来好半天，才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说不定可以问问当事人，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写，记忆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被暂时忘记，但是也会因为某些事情被触发。而且……”
她低下头，秋砚却十分着急，“你说，接着说，没事儿，大家积极讨论，说错了也没事。”
高雯又继续说：“而且，那个女生只是受到惊吓，并没有创伤，虽然也有可能失忆，但是从她父母描述的程度来看，应该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所以还有一种可能。”
会议室很安静，只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从很细很小不确定，慢慢变得流畅，变得坚定。
“可能她还记得一些事，但是出于某种原因考虑，不想说出来。”
“那就是有意隐瞒真相。”江心屿从苏立辰那里听说过，高雯看过不少书，特别是关于医学方面的，甚至书上某些东西都能倒背如流。
而且她被关在那个地方太久，那是她唯一的消遣，也是她唯一跟这个世界的连接。
就是靠着那些各种各样的书，才能支撑她到今天。
所以她对这个世界，对那些知识，都有一种异常的敏感。
而且在那个房子里的那些年，每天胆颤心惊的生活，除了害怕，除了敏感。也让她注意力和观察力变得异常集中，异常敏锐。
所以她能想到这一点，江心屿也并不觉得有太大的意外。
只是，如果孙倩是有意隐瞒，那么警察都没能让她说真话，他们又要用什么办法去撬开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