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秋砚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脑袋。
苏立辰摇摇头:“说不上来,也很奇怪,那天晚上在现场我也闻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跟死者的血液有关。”
江心屿若有所思,“我记得那天从医院出来,你也说你闻到了,难道不是那些血的问题吗?”
苏立辰拧眉想了想,道:“我原来以为是毒品,但是法医那边化验结果却没问题,收集回来那些样本,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他停了下,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后来领报告的时候,那里还有些样本,我闻过,也再没闻过那种味道。”
这两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可偏偏今晚,那味道又出现了。
“是不是味道会自动消失,比如给毒品在血液里过了多久就再也检测不出来。”江心屿若有所思。
苏立辰却摇头:“那是在循环的血液,况且这边取出来的样本,都会严密封存,应该不会出现那种问题。”
“那就的确有点奇怪了。”秋砚托着下巴,“不过,我觉得那味道肯定是一条线索。”
又看向苏立辰,“到底是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你又不是狗,你能闻到什么?”江心屿不屑一顾的带过。
你又不是狗,你能闻到什么?张馨予不屑一顾的带过。
秋艳眼珠子一转,把目光转向苏立辰,“苏队,她说你是狗。”
江心屿一个白眼翻得风生水起,“秋砚,你最近皮痒了是不是?”
秋砚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态度把脑袋收回去,想了想又钻出来,“不过说真
的,既然有这条线索,为什么不用。我感觉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去查一查呀!”
又问苏立辰:“苏队,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觉得这个事儿有点儿奇怪,还是留给警方这边
吧。”
这话是对秋砚说,但他了解江心屿的性格,转头瞧着她。
江心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偏过目光,“知道了,我不会乱来。我不是秋砚
这种没脑子的人。”
她自己心里有数,自己掺和这事儿不过是因为好奇罢了,分寸还是得把握着。
她当然不会真的把自己置于险地。
苏立辰还是不放心,又交待:“这个地方以后你们也别自己过来了,这边是案发现场,有什么线索,警方那边就已经带走了。警方都找不到的线索,你们只怕也找不出所以然来。”
这话听着虽然没那么中听,但江心屿自己心里清楚,以苏立辰的灵敏和观察力,如果他都没有找到线索,只怕他们的确很难找到什么。
苏立辰停了一下,转头往车窗外看去,外面的天漆黑一片,只有不远处路灯底下氤氲出那片笑笑的昏黄。
过了好几秒,他才继续开口,“这个地方似乎不太安全。”
秋砚忙不迭点头,“我以后再也不敢来了,太可怕了,打死我也不敢来了。”
秋砚心里其实真有几分怂了,有的东西,电视里看过,书上看过,脑袋里想
过,但是亲眼见到,那是另一回事儿。
但转念他又想到,这是自己开业以来接到的第一个案子。自己信心满满做了这个事务所,还向家里要了钱,要是刚开始就退缩……
他抬起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江心屿,她现在已经算是业内有名的律所,而他还在问家里要钱补贴。
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做下去。虽然这条路行不通了,大不了换一条路。
秋砚虽然嘴上答应着苏立辰,但心底还是把这条线索给记了下来。
三个人又交谈了几句,警局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眼看着苏立辰又要走,江心屿心里不知怎的,总有几分失望。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从来都是这样行色匆匆。她有她的事,他也有他的工作。
她眼睁睁看着他下了车,喉头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张嘴,却又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弄得这么依依不舍的。”秋砚踩下油门,嘴里的话也有几分酸气。
江心屿收回目光,抱着手臂笑一声:“单身狗,你知道什么?”
秋砚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他当然不知道,不知道被她牵挂,被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是什么感受。
可是他却终于知道,原来她也会依依不舍,原来她念着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秋砚开车送完江心屿已经是后半夜,回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他忽然想起江心屿说,高雯暴力狂的一面。心下有了几分好奇,又有了几分
疑惑,蹑手蹑脚走到她的房间门口。
高雯的房间里放着一张简易的梳妆台,墙上有一盏灯弓着腰垂下来,高雯正做在那梳妆台前,埋头认真地翻着书。
一页一页,她看书的速度十分迅速,秋砚瞠目结舌。
秋砚那书房就摆着一个大书架子,上头的书五花八门,都是他买来撑门面的,自己看过几本倒也不知道。
可高雯是真的喜欢看书,来者不拒,对什么都充满了求知欲。
其实秋砚挺佩服高雯,她遭遇的那些事,他多少听江心屿说过,换成任何一个人,只怕会受不了疯掉,可是她却硬生生挺过来了。
高雯说,她遇到的那些人很坏,可她还是喜欢这个世界的。
她一直在了解这个世界,不管自己经历了什么,始终还是为这个世界保留着一双善意的眼光。
但上回她伤过江心屿,或许是出于防备,或许是迫不得已,但秋砚还是有几分心有余悸。
他看不透,这个沉默的姑娘心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客厅里的灯是没有开的,秋砚蹑手蹑脚的转过身,走了几步,却踢到了凳子
上。
“谁?”
屋里立马传出警觉的声音。
“是我是我,郑秋砚。”秋砚跳几步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屋里的门打开,高雯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仍旧是那小女孩的模样,梳着整齐的刘海,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又仿佛时时
都带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