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就要工作了。
今天是周日，但他们还要找那个叫秦乐的女人。
昨晚苏立辰跟踪她到了另一座小区，他虽然没有进门，但是把门牌号记了下来。
吃过饭苏立辰就给秋砚打电话，查到了房子的主人。
并不是秦乐。
苏立辰要了房主的电话，打过去才知道，房子是租出去的。
禹城这种地方，算是发达城市，外来人口多，房价也不便宜，很多都是合租的。
房东这个房就是合租出去的，听说是警察，房东特意去翻了合同。
“秦乐没有，米乐倒是有一个。”
米乐！
谁也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次得来真是没有费功夫。
苏立辰立马开着车，带着江心屿过去了。
秦乐已经不在昨晚那房子里，而是回到了跟章远和租的地方。
江心屿敲的门，秦乐来开门，起色明显还有些不对。神色也不对，勉强扯了扯嘴角，问：“你们找阿远吗，他还没起来……”
“我们不找他。”苏立辰打断她的话，“我们找你。”
“找我？”
苏立辰点头，“有时间聊聊吗，米乐！”
“你……”秦乐的手握紧了门轴，“你说什么？”
“不用装了，昨晚我们看到你出去的。”江心屿插嘴，“你的租房合同上有你的名字，米乐。”
米乐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江心屿，不知看了多久，才转头往屋内看了一眼，“阿远不知道，我们出去谈。”
她的手在门轴上握了握，放开，“我先进去换一件衣服，麻烦你们等一等。”
她身上只穿了件睡衣，这样出去的确不方便。
苏立辰点头，米乐关门进了屋。
江心屿才露出好奇之色，“没想到真是米乐，不过，不是说米乐长得又胖又黑吗……”
她的话，也正是苏立辰心里疑惑之处。
之前他们都看过米乐的照片，照片里的确是个皮肤黝黑，身材肥胖的女生，倒也算不上丑陋，只是的确是不好看。
而现在又胖又黑的米乐，变成了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秦乐。身份信息可以造假，但是身高和长相怎么变？
还是说，只是同名同姓？
江心屿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又是基因变异。”
苏立辰拧眉，他比江心屿先想到这种可能。
从第一次在吕璐的死亡现场，闻到那种奇怪的味道起，昨天那种味道再次出现。
然后江心屿说秦乐受伤，再到昨天晚上她去买的那些消炎药。
事情在往苏立辰猜测的方向发展，但这也是他最怕的一种可能。
二十年前的受害者，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又或者说，不是二十年前，而是一直持续着的受害。
每出现一个人，似乎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他想要的是真相，他回来也是为了这个真相，可是现在越来越接近，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米乐进去大概过了十分钟，苏立辰才察觉到不对。他很难得有这样反应迟钝的时候，再敲门里头就没有了动静。
“不会跑了吧。”江心屿嘀咕着，敲门敲得更急了。
里头传来脚步中，终于有人来开门，是章远。
“米乐呢？”江心屿闯进去。
章远从昨晚睡到现在，还没睡醒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好不容易才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没想到会是江心屿和苏立辰。
“怎么了，什么米乐？”
“你女朋友呢？”江心屿着急。
章远似乎察觉到什么，四下看了看，又叫了几声，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出去买菜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她跟两桩杀人案有关，你说我找她有事吗？”
江心屿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推开几间屋的门，但里面都是空荡荡的，整座房子只有他们几个人。
“跑了。”她把几间屋子都找遍了，才出来。
苏立辰也料到了，刚来章远来开门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料到了。
但现在再追，肯定已经追不上了。
章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什么跑了，你找小乐到底想干什么？”
江心屿看着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秦乐就是米乐。”
章远坦荡地做了个皱眉的神情，“米乐是谁？”
“就是上回你说的那个胖子，跟吕璐她们在一起的那个。”江心屿从来不晓得避讳，也不晓得委婉，等苏立辰想拉她的时候，她已经把话一口说了出来。
在这种事上，她的反射弧也向来迟钝，等走的时候，上了苏立辰的车，才想起来，“刚才在楼上，你为什么拉我？”
“本来想叫你别说的，没想到你一口气全说了出来。”苏立辰有些无奈。
“为什么不说，章远是当事人，他的女朋友，他当然有权利知道真相。”江心屿的眼里，向来是揉不下沙子的。
“可是站在章远的角度，他未必就想知道这个真相。站在米乐的角度，她做的其他所有的事，也跟章远没关系。”
但现在章远已经知道了真相。
关于秦乐，关于米乐。
再打秦乐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联系不上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觉得有些恍惚。
他和秦乐是几个月之前才在一起的，是在一个动物收容中心。他以前也去过几次，还送过几条小狗过去。
后来就遇到了秦乐。
她长得其实不算好看，可是性格温和，说话的声音总是柔柔的，听着很舒服。
她笑起来的样子也耐看，安静的，带着几分甜。
章远一开始跟她说话，是因为她照顾了他送过去的小狗。那只小狗是他在路上捡到的，刚捡到的时候又瘦又小，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那条腿受伤发炎，血肉模糊的，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可能会感染到全身，并导致死亡。
所以当时这里的医护人员给它做了手术，截肢，后来那只小狗就只有三条腿。
可是它的性格很活泼，讨人喜欢。
章远来过几次，都忍不住要逗一逗它。
而秦乐也十分喜欢这只小狗，一来二去，两人便这样认识了。
这么多年，喜欢章远的女孩子不计其数，漂亮的、优秀的、家境好的，可是很少有人能真正入得了这个大少爷的法眼。
而现在，他就这样喜欢上了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生。
在她身上，似乎有种别的小女生都没有的气质。
温顺、安静，不骄不躁，不争不抢。
这些年，章远见的女生多了，学校里的，父母生意场上的，可是这样的女生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连每一个笑容，都让他觉得温暖。
他开始追她，然后顺理成章就走到了一起。
他知道她在外面上班，好像是在一家咖啡店，但是对于她的家世背景，她不提他也从来不会过问。
他希望的爱情，两个人在一起，不问东西。
就像她也从来不问他，他们俩在一起，是他们自己的事，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秦乐正好和了章远所有的喜好。
可是他却不知道，原来她不叫秦乐，她还有个名字，叫米乐。
米乐！
江心屿告诉他，就是他们学校的同学，原来他们还见过。可是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那天操场上那个送他水的女生，就是这些日子陪在他身边的女朋友。
那么，她是因为什么才来到他身边的？
这到底是命里注定的缘分，还是一场人为精心的策划？
秦乐就这样走了，消失在章远的生活里。
这件事或许背后还牵扯到更多的东西，苏立辰并没有上报警局。但是只靠着他们几个去找人，茫茫人海，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几天以后，米乐会主动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