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你
香雪海2018-12-07 14:094,477

  他买了辆马车,还有车上保暖的东西,厚厚地辅了几层。就是怕太颠簸了,怕有什么个万一。

  都好几个月了,其实稳定了也没有什么的。

  穿衣服会感觉很紧,只能再放松一下暗扣,这些衣服,足够我过冬到过完年穿的,肚子大了,就放松一下。

  回头看看,这个称为家的地方,我想,我们都不会再回来的了。

  很多东西都没有动,烛台还是半残地放在那里,烧黑的芯,似乎一会还要点上,木桶里的水,还留了一半,不知哪里吹来一片叶子,在水里打转着。

  衣服还有些未干的,都晾在屋檐下。

  真是舍不得走了,这是个很安逸的地方,给了我一段,美丽而又温暖的回忆。

  “米米。”孟情关起门,再加上一把锁:“好了,我们走了。”

  东主有事,一块牌子挂了上去。

  他就会臭美,我将那牌子转了过去,捡了块泥砖,在上面写着孟府二个字。

  “走吧。”他将最后一件东西搬上了马车。

  马儿呼出地气,都是白茫茫的。

  将我抱上马车,然后我脱了鞋子,他放在马车底边的盒边,拿出一双新的棉鞋扔在马车里:“还是穿着鞋子好,别到时冻着了。”

  “慢慢走。”我坐在软软地马车里,抚着肚子:“今天肚子有些不舒服。”

  “看看大夫再出发。”他跳上马车板,一拉马头,往街上去。

  “不要啦,只是要离开了,心里有些不舒服。”昨夜一夜没有睡。

  他明白我的心思了,拉回马头往一边走着:“等回去时候,就快过年了。”

  暗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么,心理准备也够了吧。

  过年的世道,总是让人有些担心,我们慢悠悠地走官道,下雨的话,连着十几天也往在客栈里走。

  反正不急,有时间,我发现,我走得还是蛮远的。

  不管在哪个陌生的地方,只要一不舒服,多晚,他都会起来,一间一间药铺去敲开门,给我瞧瞧。

  孟情的细心,我看在眼里。

  出门在外,连吃的,他也很小心。

  财不露白,外面的衣服又脏又难看,也得披着。

  二个人有些像是傻瓜一样,可是觉得不管这个世上的人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我们,也是不管的。

  半夜肚子饿,我不想惊醒他,就起来问小二有没有什么吃的。

  他摇摇头,困倦地说:“现在半夜三更的,哪有什么吃的,等明早吧。”

  孟情开门出来:“那借你们的炊房用一下。”

  “你怎么醒了。”我回头问他。

  也不多披件衣服,这么冷的天气,要是感冒了可不妥。

  “我浅睡。”他看我一眼,回房里去拿了些银子和衣服出来。

  银子塞给他那小二:“借炊房一用。”

  衣服披在我的肩上:“着凉了别叫药苦。”

  “来,跟我来。”得了意外之财,那小二兴奋地带着我们走。

  把衣服给他:“你披着吧,我不冷,我现在的体温,可是比你还要高一些。”

  他一手摸上我的脸:“是真暖。”

  “哇,好冷,快拿走你的手。”冬天别想对我动手动脚的,那么冷,谁喜欢。

  “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他扶着我小心地走。

  “是你说的,要是你陷在狼窝里,别怪我没有良心。”让看多二眼,他不愿意呢?没事长得那么美,勾引人犯罪,是谁的错啊。

  小二带我们到大厨房里,里面几乎什么都有,他点亮灯:“你们看着,就这些东西,想吃些什么,自个弄吧,师傅们都不在。”

  “谢谢了,我们吃点粥就好。”

  他洗锅,我拿了张小凳子坐在那灶台边生火,二人合作得早就熟悉了。

  放了水,放了些米,我看着台上还有着青菜,还有一些腊肉的:“我去洗点菜。”

  “这么冷的水,我来,你看着火就好了。”

  他站起来在台上找着:“想吃什么?有半块鸡肉,要不要?”

  “好啊,不过姜丝要切多一点。”

  他切着,我看着火,洗洗弄弄,一会就好了。

  孟情,真的会惯坏我的,如果我一个人离开了,我最舍不得,就是这个可爱的小表弟,细心,贴心,而且想得很是周到。

  等粥差不多了,热气腾腾的,像守候了一辈子那么久。

  再熬多一阵,他搅了搅,将鸡肉和姜丝放了下去。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走得过冬天。

  但是就是他,我怎么忍心伤害。

  “发什么呆,试试味。”他装好一碗粥给我。

  他的手艺不仅是木雕好,而且下厨也很有研究,怎么会不好吃呢?

  喝下二口,暖到心里去。

  “好吃,你也吃吃。”我拿了个勺子给他。

  他摇头:“我可不想变成你这样。”

  “大肚子没犯法啊,你要是变成这样,我才对你崇拜呢?”喝半碗粥,心暖洋洋的。

  看着蒙白的窗外,有些沙沙的声音。

  惊喜地叫:“是不是下雪了。”

  “估计是。”他打开一边的小窗探头看:“小雪。”

  “真美。”我凑过头去。

  这是我看见的第一场雪,手里捧着热粥,身边有人陪着。怪不得肚子饿了,原来想要我亲自看看下雪的样子。

  伸出手去,想让雪花落在手心里。

  孟情不悦地将我的手拉回来,关上窗:“不怕冷就去泡泡冷水。”

  “你的手更冷,来,你端着,二只手捂着。”

  他双手端着,不吃也硬是磨到他吃,灌下大碗的粥下去。

  他咕哝地叫:“不知是谁叫着肚子饿的。”

  吹熄了那灯火,牵着我的手心,轻轻地往客房而去。

  万物静簌,只有沙沙的声音,若有若无。

  轻轻地走,不想吵醒别人,手心的一侧,是他。即便是暗夜,也不寂寞。

  特别喜欢这样的感觉,黑暗中,我可以不管他是不是我表弟,是一个可以让我依靠的胸怀,走得失神了也不怕,他还会牵着我稳稳当当地回去。

  “下雪快乐。”我笑着扑进他的怀里:“下雪快乐,孟情。”

  他愉快地抱着我,却低叫:“疯子。”

  是的,我是疯子,我心里也如同外面一样,冒出千万朵的雪花,雪亮雪亮的。

  兴奋得睡不着,扛起门不让他进来,免得他又说我。

  推开窗子看外面的雪花,真美啊,最纯净的花,就是雪花,本是无情生,落地终化水,只得人间烟火短,但是它年年会有吗?可惜我以前住的地方是南方,一般不下雪的。

  托着脸看着,也不怕睡不够,我节奏多慢,他虽然抱怨一下,还是会停下来等我。

  女人一生,求的是什么呢?

  尊荣的生活背后,又有什么?所谓的幸福,能不能天长地久。

  我觉得,不重要了,现在的我就很满足,有人伴在我的身边,但是我知道这样对孟情很不公平的。

  现在不提,现在享受着生活给予我的幸福。

  等四月之时,在秦淮风光如画的时候,我离开,天暖的时候失去一些东西,没有天冷来得难受。

  趴在床上看雪,看到天明,看着天亮起来,行人多起来。

  他也不叫我,早上的天气最冷了,索性就赖床到中午。

  抱我上马车,他轻松地叫:“一天比一天沉了。”

  “那是,孩子一天一天大起来了。”打开一边的盒子,挑了个蜜饯吃,塞了一个给他。

  他别开头:“不吃这些破玩意儿。”

  “你不吃,你买那么多,不能浪费的。”

  酸得他脸皱成一团,我才开心地放过他。

  下了雪,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走得越发的小心了。

  下雪的天气,黑得特别快,每天没走一点路,就休息了。

  越靠近秦淮,我越是不安起来。

  辗转反侧地坐着,还是不舒服。

  拉开帘子,坐在他的身边,有些叹息地问他:“我回去后,住在哪里?“

  “这你不用操心,自有住的地方。”他老神在在地说。

  我不想见那父母,我也不想与秋月住一起,那样会很尴尬的。

  我这算不算是勾引别人家的儿子,让他离家出走跟着我。

  他拍拍我帽子上的雪:“别担心啊,到了我让人买了房子。”

  “你又买啊。”钱如水一样流出去。

  局时这些消息散放出去了,对他会有影响的,俊美有才的他,不该染上很多的事非。

  靠在他的肩上,感触着他的暖,我低下头说:“还是回你家吧,毕竟我爹和娘也在哪里,不知道好不好?”这样子,别人也不会说他什么?与他的前途比起来,与别人一起,又如何呢?这世间的事,八九不如意,谁想活得十足的满意,谁也做不到。

  “回我哪?”他拢起了眉头。

  “是的。”我坚决地说:“回你家,别再破费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破费,在无心城,不是都是你画的花样,雕出来才能得人喜欢的,别忘了,你跟那些人说的一些东西,别人一听,二话不说就砸下千金来买。”

  这年头,搞设计的,哪里有钱,还不是要经过他的手。只听我嘴皮子动动,会买才怪。

  靠着他,看着白雪纷飞,秦淮那里,一定也下大雪了,没差二天就会到哪里了。快近了,没有情怯,没有害怕,因为有他伴着我。

  肚子越发的大得快,隆了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个孕妇了,他一手摸摸我的额:“进去,这里冷,别把孩子冻坏了。”

  “我就爱坐在这里看雪,宝贝也想呢。”

  “别拿孩子来说,这么小,鬼知道懂个屁。”他翻翻白眼。

  “喂。”我扬声叫:“说过不许在我的面前说粗话的,胎教啊。”要是一生出来,受了影响,以后也是开口闭口说什么老子的,那不气死我。

  他却是笑,放缓马车,走得更慢一些。

  “我给你唱歌听。”雅兴一上来,拉开嗓子就唱:“真情像草原广阔

  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

  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真情像梅花开遍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此情长留心间。”

  空旷而又寒冷的地方,唱这歌,感觉太好了。一剪梅,风雪中,我寻找的,何止是梅。

  四处似乎有回音,甜润润的歌声在雪气中散开。

  “你怎么会唱这么奇怪的歌?”他歪头看我。

  “呵呵,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是以前的秦语爱,你总是不信,一定要说我是,这不,这歌,你们这里有吗?没有是吧,好听是吧,我们的智慧,不是你们能比得上的。”为现代而骄傲啊。

  他冷哼:“什么你们我们,那中午你去吃你们。”

  “好听吗?”不喜欢划分界线,那我就不划分了。

  “不好听,以后不要再唱了。”他低头赶紧快了马车。我往后面瞧去,也有好些人在赶路,前面也有人停下来看着。

  原来是怕招人注目了,也是,这一次回秦淮,我想低调些就好,静静地就好,我并不想扫惹那么多事。

  快到了,快到了,我几乎可以看见,我曾经站在桥头上往下望的地方,那时我看水,是一边望不到底的幽黑。

  在水里,我知道什么叫寒心,什么叫阴冷,但是现在,到处都结冰了。

  什么都是一个冰净一般的世界,停下马车,我掀起帘子看那来往的人,穿着厚厚的衣服,提着很多的东西,脸上挂上了笑,准备过年了啊。

  回到了,终于回到了秦淮。

  一个让我梦碎,让我心碎的地方。

  我回来了,突然,沉静了很久的心,跳得厉害,我以为我会平静,我不会在乎的,可是,心在跳,急剧地在跳着。

  我手抓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回来了。”

  他笑,抓住我的手:“回来了,你准备一下,我们下马车,过石桥去吃饭,然后再回去。”

  “不要在这里吃。”这里人太多了。

  他扫扫我的发:“我倒点水,让你洗洗脸先,这里的汤,你喜欢喝,你昨天没吃什么,一会吃多些。”

  从暖手炉中倒出来的水,还是微温的。

  洗净脸,洗起一身的风尘仆仆,秦米米终是要面对人的。

继续阅读:与他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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