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豪十星级酒店。
沈梦寒本来以为会跟凌慕渊住在一起的,这边管事的估计不知道她是个女人,给安排了三套豪华间,只是房间安排的有些尴尬,楚凡那间在左边,凌慕渊的在右边,把她夹在了中间。
她洗了个澡,穿着身纯白色的浴袍,刚走到露台上就尴尬了,左右俩男人也站在露台上,隔着她的露台,正在聊着什么,见她一出来,眼神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凌慕渊浅浅一笑,调侃道:“三点不到就洗澡了?你有这么想睡?”
这话说的,怎么听都不正经。
“睡你妹……”她心里压着太多情绪,没经过脑子爆了句粗口,话出口心里就难受死了,垂下头去,苍白的挤出两个字:“抱歉。”
这辈子就是因为没那功能睡你妹,才闹到这样的结局。
她转身想进去,凌慕渊再次出声:“我等下要出去办点事,晚餐你自己吃。”
“嗯。”
他接着说:“我这边这间夜景不错,明晚过来睡吧。”
“……”
大少爷,您不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了吗?
明明就是嫌弃她身上姨妈没走,才让她今晚睡这间的。
她的脸红了,本能的转头看了眼楚凡,与楚凡深邃的眼眸相撞,那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在涌动。
她没应凌慕渊的话,低头就钻进了房间。
露台上俩男人也没再聊了,整个空间死寂的令人心生不安。
她打开液晶电视,随便选了个频道,让房间里有点声音,然后颓废的缩在沙发上干等着。自从慕雪出事后,只要醒着她几乎每分每秒都是这么干熬着,整个人生都变了,一下子没有了任何目标。
五点半忽然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由于从小活的像个男孩儿,她没有多少女孩该有的警惕意识,也没看外面的情况就直接拉开了门。
没想到会是楚凡,他面色无波的笑着:“该吃晚餐了,要跟我一起下去吃吗?”
虽然是询问句,可这语气分明就没打算让她拒绝。
沈梦寒微微一僵,心里很不舒服,手指紧扣住门板,淡然又疏离的扯出一丝笑容:“谢了,我已经叫好餐送上来了,就不……”
“怎么了?”楚凡隐去唇上的笑意,打断了她拒绝的话:“跟他的那层关系破灭了,你还能陪着他演戏继续维持下去,跟我……你连演戏都不屑吗?”
“对。”她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说出口的话非常干脆:“跟你,我没办法演戏,关系破了就是破了。”
“这是不是说,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不一样?”他说着,抬手准备触摸她的唇。
沈梦寒头一偏,本能的避开了他的手,很想直接甩上门,可有件事不得不要个答案。
她轻声说:“确实不一样,我从小把你当最亲的人,唯一最亲的人,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有你心里清楚答案,别说是因为你爱上了我,我们认识二十四年了!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我们忽然走到陌路。”
“陌路……”楚凡眼神微微一沉,默念着这两个字,手一直僵在半空。
沈梦寒也懒得跟他绕弯子了:“我母亲疯了,是不是你造成的?”
“看来你还是选择了相信凌慕渊……”他僵在空中的手忽然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我是你最亲的人?唯一的?是吗?”
沈梦寒头往下一缩,敏捷的甩开了他扣住后脑勺的手,见他的手再次伸了过来,她快速的扣住了他的手腕,脚下一个旋转,用力一拽,把他拉到面向着门外,弯腰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扑哧一声,楚凡摔得仰面朝天,姿势相当销魂。
“嘶~”他抽了口冷气,有些不敢置信她会这么对他,那件事还没捅破,就已经这么排斥他了吗?
“别再碰我!”她咬牙警告,手握着拳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只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发生的好不真实:“告诉我,她是不是你弄疯的?”
“如果是,你会杀了我吗?”他也不急着爬起来,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她,忽然笑起来:“要是真动起手来,估计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你说说你,哪一点像个女孩子?酒桌上能喝趴一群男人,打起架来随便能撂倒几个大老爷们儿……”
好吧,她练过柔道,楚凡一副文弱医生样儿,一八零的身高,也就比她高了五公分,要真打起来,这男人确实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她心里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当真伤害了她?为什么?她救过你的命,资助你上学,你的一切都是她给的!我不相信你会伤害她!”
忽然想起凌慕渊的话:‘你应该庆幸你母亲是真的疯了,住在精神病院还能有人伺候,监狱可没那待遇。’
难道是……
她心口猛地钝痛无比,眼眶里起了层水雾,摇摇晃晃的快要站立不住:“是凌慕渊逼的对不对?你想要保护她,所以她不得不真疯,是不是?”
除了这个理由她找不到其它的了,可这理由也是最残忍的。
楚凡站起身,拍了拍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服,目光柔和下来,微微笑道:“如果是这样,你就能跟我走?”
他说过好几次带她离开这里,丢下母亲和沈家那堆烂摊子。
她瞪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如果母亲疯了真的跟他有关,如果他只是为了保护母亲,逼不得已才那么做,可是为什么只带走她,而不管她母亲的死活?
楚凡抬手再次触摸她的脸,但她又本能的躲了他的碰触,身子紧绷着,满眼都是防备,这一细微的变化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自嘲的笑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傻,竟然会爱上他,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也没办法。”
“为什么只带我走,不管她的死活?难道你不是为了保护她才伤害她?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并没有伤害她,一切都是因果报应!说起来,我才是受害者才对。”楚凡丢下这么句,转身就走。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头也不回,直接进了电梯。
沈梦寒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不过听他说没有伤害母亲,她心口没那么疼了,这也就说明不是凌慕渊逼的,不是的。
她实在没力气去纠结了,也许真的像楚凡说的,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吧。
刚关上房门,又被敲响了。
门外是服务生礼貌的声音:“您好,渊少帮您点了份晚餐,让我送上来。”
她再次拉开房门,服务生推着个精巧的小餐车,对她礼貌的招呼道:“下午好。”
“下午好。”她扫了眼餐车上的食物,问道:“渊少在楼下用餐吗?”
“渊少三点半就出去了,是他打电话过来安排的您的晚餐,我想,应该都是您爱吃的菜色吧。”
确实都是她爱吃的几样菜。
心里的惊惧多过了感动,他那么忙,竟还记得帮她点份晚餐,点点滴滴的体贴,就像春雨细润无声,他真的太自控、太会攻克人心了,她只要稍不小心就会当了真。
晚餐后,七点不到,她换了身儿衣服,想出去走走,拉开门就看见凌慕渊的房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凹凸有致,穿着很考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那张漂亮的脸蛋儿,清纯中透着点妩媚,这样的女人只怕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男人五十来岁的模样,正一脸严肃的叮嘱着女孩:“咱们公司还能不能跟北欧集团合作,就靠你了,你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爸爸并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把你随便推给哪个男人,爸爸是看你喜欢凌家渊少才让你这么做,这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能理解爸爸吗?”
女孩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一双白皙的小手交叠在身前,轻轻发出个鼻音:“嗯。”
嗓音也好听,娇娇柔柔的。
沈梦寒僵住了准备跨出门的脚。
就听男人再次叮嘱道:“往凌慕渊床上送女人的人不少,这男人不但能力出众,还是个洁身自好的主,生意场上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你要是有本事跟了他,也算是你的福气。”
女孩儿脸更红了,温柔的推了推男人:“我知道了,您快过去吧!”
“好,那爸爸过去了。”男人走了几步,回头暗示性的说道:“酒桌上你不好露面,渊少酒量不行,今晚……你自己把握机会。”
女孩儿的头快要垂到圆鼓鼓的胸脯上去了,娇嗔的跺了下脚:“哎呀,我知道了,酒局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快过去吧!”
男人进电梯后,不放心的探出脑袋来又叮嘱了一句:“机灵点儿!”
沈梦寒双手叉腰,呼了好大一口气,心里有些堵得慌。
凌某人的桃花运简直旺得人神共愤!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事儿,像他这种有能力、有财势、有相貌的钻石单身汉,生意场上只要自家有女儿的,谁不想送上他的床?像他这种经常出差的大忙人,想跟他来一场露水情缘的女人也大有人在。
她拉开门走出去,就见女孩儿正在开凌慕渊房间的门,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了,捏房卡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没刷到感应锁。
“喂!”沈梦寒双手抱胸,斜倚在门口,淡然出声:“私自闯入别人房间,可是违法的,房卡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