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猞和小六子回了青蛇帮。
青猞连夜召集帮中重要人员开会。
军师胡一仙捻着山羊胡,马锅头,甚至连专管帮里账务的五爷也来了。
五爷是个沉稳的中年人,不管去哪都提着把金算盘,帮里穷的时候青猞曾开玩笑要把他的算盘卖掉换饭吃。
其实她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帮里人都知道五爷专管账,但他武功也不错,那把金算盘其实是他的武器,弹射出去的算盘珠百发百中。
众人坐在聚义厅,小六子跑前跑后给大家倒茶。
“帮主怎么想起要开会来了?”胡一仙问。
“是又有马帮的生意了吗?”马锅头问。
“我看不像。”五爷摇头,“怕是帮主又买了什么东西,把钱花光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小六子哭笑不得,“你们几位把帮主当成什么了?”
“冤家。”胡一仙和五爷同时开口,马锅头没敢接话,但从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也是这个意思。
小六子无奈,只好把青猞腰牌被偷的事情说了。
胡一仙点头:“我明白了,帮主这是要报仇。”
“不对,我看帮主是想给偷东西的人些教训。”马锅头接话。
“我看都不是,我觉得帮主是想把那人收到麾下。”五爷道。
“这主意不错。”胡一仙神叨叨的模样,“我们青蛇帮以后也可以编演些传奇灵怪的话本来卖票了。”
“军师,你就别逗了。”小六子都快哭了,“我们帮里都是些大老爷们,谁会唱曲啊。”
“那帮主的意思是……”胡一仙话音未落,青猞走进来。
“诸位。”青猞来到正中央的位置上,向众人一拱手。
“帮主。”众人起身还礼。
“我来是想请诸位帮我解一个难题。”青猞郑重其事,“我想过了,我喜欢打鼓院的小光,我想娶他。”
胡一仙吓的扯断自己的一缕胡子,马锅头吓掉了茶杯盖,五爷算盘也跟着掉了。
小六子连忙跟着打圆场:“帮主的意思是想成亲,你们帮着给出个主意。”
胡一仙疼的直捂下巴,“帮主啊,那可是王爷,你要想好啊。”
青猞认真道:“我想好了,我喜欢他。”
她是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说以前她更多的是在胡闹,在经过元时偷去腰牌一事后,元时的那番话提醒了她。
她看着腰牌时的目光……真的透露出她的喜欢吗?
她拿出腰牌,对众人道:“你们看我的目光,它说明了一切。”
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她的目光落在了腰牌上。
胡一仙:“帮主眼神中露出杀意,志在必得!”
马锅头:“帮主眼神坚毅,不容拒绝。”
五爷:“灵王好可怜。”
众人齐齐侧目,五爷,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青猞询问众人:“你们觉得怎么样,在我眼中,看得出我的喜欢吗?”
众人纷纷点头。
“可以看得出,帮主已经认为王爷是咱们家的人了。”
“不过……他的身份不能入赘,帮主你要三思。”
“而且帮主的身份恐怕也嫁不过去,说句帮主不爱听的话,王爷的婚事恐怕也是身不由已,他是皇上的儿子,婚事自然要由皇上来决定。”五爷道,“帮主你想想,要是皇上老头问他儿子,儿啊,你要娶的女子是何人家?王爷怎么说……您未来的儿媳妇是个山贼?”
青猞眨巴着眼睛,“山贼不好吗?”
众人齐齐扶额。
他们帮主哪都好,乐天,自信,关爱弟兄……但她就是脱线没边,很多事跟她讲,还不如在地上挖个洞,对着洞里嚷嚷还能听个回音呢。
“反正皇上是不会答应你们的婚事。”五爷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你要是强行把王爷拉到咱们寨子,强……强那啥了他……估计皇上也会找咱们算账,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不划算的买卖。”
青猞惆怅:“那当初我吵着要他做压寨夫君,你们大家谁也没反对。”
胡一仙叹息道:“我们哪敢反对,再说我们就是反对了你也不会听。”
五爷接口:“如果保持现在这样也不错,王爷对帮主很照应,咱们帮可以借着王爷这棵大树活下来。”
青猞认真道:“我懂了,你们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他玩玩,但来真的不行。”
众人齐齐点头。
“可是所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玩玩都是耍流氓,这话是谁说的来着?”青猞努力回忆。
“帮主,这个不重要。”小六子强忍着笑。
“好吧,我明白了。”青猞瘫倒在椅子上,“我跟小光是不可能了。”
“帮主不要灰心,你跟王爷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啊。”
“是啊帮主,咱们帮就数帮主你最不愁嫁了。”
“帮主你要是感到伤心,我这里有各帮派送来的结亲书,你先看个解解闷。”说着胡一仙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信来。
青猞看到那些信心里就烦躁,索性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来到门外,胡一仙等人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希望帮主能想清楚些,别再想着王爷了。”
“就是……王爷的身份咱们这种出身的人招惹不起,说不定哪天他翻脸就把他们灭了。”
胡一仙等人叹着气,走远了。
青猞蹲在窗户低下,把他们几个说的话全都听在耳朵里。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冷清如水。
她面无表情,明亮的眼睛倒映出月华,如同清澈的泉水,波光粼粼。
她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青蛇帮,是她的全部,她的母亲、父亲、兄长,全都在这里生活过,虽然现在只剩下了她,但只要帮里的弟兄们还在,这里就是她的家。
“小光,看来咱们两真的无缘了呀。”凝视着夜空中的皎月,青猞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登闻鼓院内。
灵王也在凝望着同样的一轮明月。
但他心中所想的却是曾经在冷宫度过的日日夜夜,他与母妃相依为命,每当他仰望夜空,都会让他想起那个漆黑的柜子。
母妃把他锁在里面,一次次躲过他人的羞辱与折磨。
他的母妃就像那轮明月,每当她打开锁着的柜子时,她就会照亮无边的黑暗,虽然每次她的脸上都沾满了血,身上伤痕累累。
就是这样的她,最后却死在了他的手上。
“母妃,如果能洗清您的罪名,儿臣愿意付出所有,哪怕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夜空中,明月皎皎,大地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