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猞摸向腰间,灵王送给她的那块腰牌不见了。
小六子马上反应过来,“刚才有个书生模样的人从你身后过,一定是他偷的!”
青猞直接冲出店外,站在门口朝四下张望。
小六子生怕她一下子冲的没了人影,跟着出来扯住她的袖子,“帮主,你别急,我们一起追。”
青猞目光掠过人群,逐一审视。
远远的,一个背着书袋的书生低着头,匆忙闪身混入人群。
“在那里!”青猞冲上去。
小六子顾不上去牵门外的大青驴,只好吹了声口哨。
大青驴听见哨音马上自己把缰绳从拴马桩上解开,其实小六子也没拴住,就是虚着系了一道。
大青驴得得得的追着小六子,小六子追着青猞,两人一驴拐进胡同。
“不见了?”青猞愣住。
刚才她明明看到那个背着书袋的书生拐进了这边,可是他们进来时却没了书生的身影。
“那人该不会是懂轻功吧?”小六子气喘吁吁的问。
青猞皱眉。
胡同里又黑又脏,到处都堆着破竹筐和麻袋,散发出腐朽潮湿的气味。
青猞和小六子沿着胡同一直走到尽头,对面是另外一条街,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再也寻不见刚才背书袋书生的身影。
小偷就这么跑了?
青猞有点泄气,刚才要不是她走神也不会让一个小贼得了手。
小六子看出她的心情不好,安慰道:“我去向店主打听,如果这个贼是惯犯,店里的伙计应该认得他。”
两人原路返回,他们刚离开胡同,胡同里的一堆破筐便挪动起来,从垃圾堆里冒出个脑袋来。
背着书袋的书生从里面钻出来,他抖落掉袍子上的灰尘后,得意的拿出刚才到手的腰牌,仔细打量后揣好,离开胡同。
另一边青猞和小六子回到面馆,小六子拿出一把铜板贿赂了一个店里的伙计,向他打听刚才偷东西的“书生”之事。
伙计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小六子又掏出一把铜钱塞给他,“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透露是你说出去的,他偷了我们当家的东西,我们把东西找回来就行,不会难为他。”
伙计这才小声道:“那人不是什么书生,他是个说书人,在我们这条街小有名气,但他不是小偷。”
小六子惊讶:“不是小偷还偷我们东西。”
“他那是为了写新的话本,寻找好故事。”
小六子和青猞一头雾水:“好故事?”
伙计道:“说书人名叫元时,有些小聪明,早年在对面茶楼说书曾红极一时,但他后来因为与同行闹了些矛盾,被人下药毒哑了嗓子,就不能再说书了,他就改行写话本,卖给瓦舍里的女子,演出诸宫调一类,因为他会编撰传奇、灵怪,他写的话本入曲说唱都极得听众欢迎……可他有个怪癖,就是喜欢收集一些男女之间的信物,他拿到那些东西也不会害人,最多是自己收藏起来。”
青猞和小六子面面相觑。
这人是什么毛病,还有这种嗜好。
问明说书人元时的住址,两人寻了过去。
元时刚到家没多久,小六子在外面敲门。
元时应声出来,刚把门打开就被小六子一脚连人带门踢飞,脸朝下摔在地上。
“小贼,敢偷我们帮主的东西,不想混了?”小六子骂骂咧咧。
青猞搜了元时的身,但是没有找到腰牌。
小六子照着元时脑袋来了一巴掌:“说,你把东西藏哪了?”
元时疼的嗷嗷叫,“别打了别打了,我没藏……东西就在屋里的桌上。”
青猞进了里屋。
屋内陈设简陋,墙上糊满了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破木床,床上支着张只有三条腿的小桌,桌上摆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
青猞一眼看到腰牌就放在这堆东西上,她几步过去,把腰牌拿了起来,收好。
小六子把元时拖进屋,丢在地上。
“帮主,你说这事怎么了结,送官?”小六子问青猞。
元时捂着脑袋,神色却并不惊慌,“我又没偷值钱的东西,你们就是把我送官,最多关几天我也就出来了,嘿嘿,你们还不如放过我。”
小六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元时并不惧怕,他笑呵呵道:“其实官府我去过很多次了,我也知道自己的嗜好并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了,只要看到男女定情之物就想弄到手,你们看,我这里写了不少的话本,你们去过瓦舍吗,那边演出的诸宫调全都是我的话本,最近新作的《香囊记》与《荆钗缘》很得众人喜欢,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去听听,都是我根据这些收集来的东西写的。”
“收集?”小六子赏了他一巴掌,“你这叫偷!”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元时狡辩,“不信你们看,这是块帕子,你们闻闻,上面的香味……哎,这是西城胭脂馆才有的胭脂香,它的主人是一位千金小姐,名字我就不透露了,你们猜这块帕子为什么到了我的手里?”
小六子和青猞全都瞪着他,谁也不接话。
元时自顾自的讲下去,“这位千金小姐有天乘轿经过谨记书院,不小心撞到了一位从书院里出来的年轻公子,公子头被撞破,当时这位小姐就用这块帕子包了银子赔给对方,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帕子里除了银子,还包着一张纸条……后来这位千金小姐就于三天后失踪,他们府上到现在还在到处寻人呢。”
“你知道她去哪了?”小六子问。
“当然啦,她跟着那位年轻的公子私奔去了,不过这种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元时得意道,“男女之间的事,我最懂了,别看是一件寻常物件,我只要看上一眼,就猜出它是否别有深意,亦或是定情之物。”
青猞摸着腰牌,疑惑道:“你说……这块腰牌是定情之物?”
“对啊,我猜的不对吗?”元时打量着青猞,“我见你总是时不时用手去摸它,看着它的时候,眼中有情,此物又是官府之物,对方应该是达官贵人,就你这身份一定是不能与之相配,所以我猜测你定是与送腰牌的男子有私情。”
小六子抬手又是一巴掌:“什么私情,说的那么难听,这叫两情相悦!”
“是是是,两情相悦。”元时生怕再被打,直捂脑袋,“我错了,我把腰牌还你们了,你们就放过我吧,不过……要是这位姑娘能把你的那些私情说给我听,我会更加感激不尽。”
小六子上去就是一通猛抽:“打死你,打死你,都说了是两情相悦,你再私情我就扒了你的皮!”
元时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