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王得到宁府起火的消息时,已过了第二天的晌午时分。
因着晚上查阅造册睡的太晚,他罕有的起的迟了。
进来报信的是黑蛋,黑黝黝的皮肤,非常精神。
青猞打量着黑蛋问阿木,“他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阿木简单把王爷收留黑蛋的事说了,青猞乐了,“这么黑的小子,我还是头回见,晚上站在哪恐怕都瞧不见吧。”
阿木忍着笑,黑蛋听了也不生气,跟着阿木一块乐。
灵王看了宁府来的信件后“呵”地干笑了声,“看来,这个案子结束了。”
“结束了?”青猞意外,“你是说宁烨找到他正室夫人了?”
“不是宁烨找到的。”灵王把信丢在桌上,“是于府,把于蔓儿送了回去。”
“咦?”青猞和阿木全都愣住了。
“王爷,于府不是说于蔓儿早就自己回去了吗?”阿木道,“不过后来宁副使说他没有见到过于夫人。”
灵王没有接阿木的话,而是吩咐备马。
青猞跟着灵王一块去了宁府。
到了府外刚下马居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见过王爷。”居心上前施礼。
“辛苦了。”灵王淡淡道,“你昨晚可在宁府?”
“在。”居心抬头飞快瞥了眼青猞,心说他本来是想回去的,可是他在的话王爷就不好找借口留下青猞姑娘了,所以他只能继续留在宁府。
灵王和居心简单说了几句,大致了解昨晚发生了事,神色逐渐凝重。
进府后就见顺天府的官差立在门口。
“顺天府的也来了?”灵王问前来迎接的管事。
“是,府里出了大事,自然要报官。”管事弯着腰。
“听说于夫人找到了?”灵王不动声色。
“今早于府来人,把夫人送回来了。”管事回答的滴水不透。
“于夫人现在何处?”灵王问。
“请随老奴来。”管事刚把灵王带到后园就见顺天府的官差迎上来,负责的头头上前施礼:“王爷为何也在此处?”
“之前本王托宁副使查些太医院的事,不想却出了这种事,宁副使伤的如何?”
官差头头表情怪异,“王爷不知道吗,宁副使失踪了。”
灵王装做吃惊,之前他收到的信上并没有写清此事,只说婧雪寝室起火,烧死了婧雪。
他的消息是来源于居心。
官差头头对灵王道:“先借一步和王爷说话。”
宁府管事老老实实退开,官差头头压低声音对灵王道:“此案怪异的很,婧雪刺伤宁副使,然而在院里却找不到任何的血迹,按说负伤离开屋子总会留下些痕迹,但宁副使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院子里没有血迹?”灵王沉吟着,下意识的摩挲着衣袖上系的金铃。
“王爷进院便知。”官差头头将灵王带进婧雪的院子。
正屋烧的一片焦黑,地上到处都是水。
灵王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这是昨夜下人们救火时洒的水吧。”
“是。”官差点头。
“这样一来,就算有血迹怕是也被冲的无影无踪。”
官差苦着脸,“谁说不是呢。”
灵王又跟着官差进了屋。
屋里一片狼藉,家居陈设无一幸免,全都烧的只剩下了架子,墙上镶嵌的铜镜也被烧的照不出人影。
灵王走到铜镜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镜面上抹了一道。
黑灰被拂去,露出铜镜本来的面目。
灵王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官差不解上前询问:“这面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本王就是随便看看。”灵王随口道。
铜镜里似乎有一道黑影来回晃动,不过因着镜面被火烧过,已经不再光鲜明亮,所以官差根本没有注意到它。
灵王在看了起火的寝室后,又来到外面看了婧雪的尸体。
婧雪被烧的面目全非。
官差看着尸体不屑道:“这是个舞女,因着受了宁副使的恩宠便肖想正室夫人的位置,于夫人因此而与宁副使争吵,还被宁副使动手打了,盛怒之下回了娘家。”
灵王微微颔首,“此事本王也略有耳闻。”
“不过昨晚发生的事委实是她咎由自取,听宁府管事说,因着于夫人不回来,婧雪便逼着宁副使休妻,宁副使哪敢得罪于府啊,所以没有答应,结果两人发生争执,满院子的下人都能做证,是婧雪用刀刺伤了宁副使,然后假意纵火逼迫其答应立她为正室,结果宁烨负气出走,婧雪反被火烧死。”
听了管差的叙述,灵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冷笑。
“满院子的下人都能做证?”
“是,口供都问过了,都说是由婧雪逼迫宁副使立她为正室,两人才吵了起来。”
“宁副使还真是可怜啊。”灵王幽幽叹了句。
官差没明白灵王话中的深意,两人又说了会话,宁府管事进来,“我们夫人想见一见王爷。”
灵王离开婧雪的院子,跟着管事去见于蔓儿。
花厅里,桌上摆满了香茶瓜果,还有几盘精致的点心。
灵王进来时惊讶的发现青猞也在。
于蔓儿一身素衣,打扮的大方得体,鬓发间插只余一支玉簪,并无别的饰物。
“见过王爷。”于蔓儿起身福礼。
灵王目光掠过于蔓儿的额头,注意到她一侧的额角上留着块刚刚愈合不久的伤疤。
于蔓儿似乎觉察到灵王在观察她,歉疚的捂了捂伤处,“让王爷见笑了,王爷请坐。”
灵王坐下来,瞥了眼青猞,“你怎么在这里?”
“是于夫人请我来的。”青猞乐呵呵,“于夫人请我来吃点心,刚才我们还聊了好多有趣的事,她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灵王警惕的打量于蔓儿,于蔓儿不慌不忙,“王爷心里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吧,为何我之前一直没有现身,但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头上的伤……可是宁烨打的?”灵王问。
“是。”提起这事,于蔓儿黯然神伤,“他推倒了我,结果撞到了桌角。”
“你之前一直在于府,为何本王去于府时,你父亲说你已然回了宁府?”
“当时我是想要回来的,结果我在府外遇到了婧雪,她对我说宁烨早就想要休妻,我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我一直当他是心头好,他却拿我当棵草……难怪我父亲一直反对我嫁给他,可见父亲早就看清楚了他的为人,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外一直隐瞒我行踪的缘故,我父亲病重,怕是也没多少日子了,我原想宁烨真就喜欢婧雪就成全他们,没想到竟变成这个样子。宁烨也不知去了哪里,到处都找不见,他会不会一时想不开……”
于蔓儿越说越伤心,眼圈微红。
灵王却面无表情,盯着于蔓儿的目光似乎暗藏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