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幽幽的女声如泣如诉,大半夜的让人心里发毛。
婧雪吓的脸色煞白,但她并没有像其他女子那般尖叫着逃走或是吓晕,她好歹也是曾经太子府调教过的,太子就是看中了她胆大心细这一点,才故意挑中了她送给宁烨。
至于为什么要盯着宁烨,不让他把太医院的造册整理出来,她才不管这些呢,主子发话,她只要听命办事就好了,事成之后她便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用看谁脸色。
婧雪哆哆嗦嗉的抄起桌上的洗墨池,喝问:“谁在那!”
女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但仍在哭泣不止,隔着窗户可以看到有黑影在晃动。
婧雪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挪着脚步来到门口,猛地冲出去将手里的洗墨池砸向窗户位置。
但是因为恐惧,她砸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等她睁开眼睛时,发现窗户外面空无一物。
没人?
她走过去捡起洗墨池,四处打量。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秋虫的低鸣。
“呜呜呜呜……”又有女子哭声传来。
婧雪再也忍不住了,她提着裙子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来人啊,来人!”
刚跑到院门口,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婧雪直接撞在上面,吓的她终于大叫出声。
“鬼啊!”
“什么鬼?”是管事的声音。
婧雪见是活人,胆子大了些,她哆哆嗦嗦指着书房:“刚才……我听见于夫人的声音了。”
“于夫人?婧雪夫人听错了吧,府里早就没有于夫人了。”管事俯身扶她起来,因为背着月光,婧雪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婧雪觉得管事的回答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平时她也常见这位管事,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为何现在看上去他有点阴森?
管事扶她站稳后退开,恭恭敬敬道:“老爷有令,书房这边不得留下人服侍,所以夫人一定是听错了。”
“不,是女子的声音,妾身绝不会听错。”
“许是虫子叫。”
“不,是女子在哭,她还叫了妾身的名字,说她……好冤,好惨。”
管事歪着头,“你确定听见的是这个?”
“没错。”婧雪重重点头,“一定是府里哪个下人混进来了,你快点带人把她找出来,平时妾身听到的声音也定是这个人在暗中搞鬼。”
“搞鬼?夫人胆子还真大,真是佩服。”管事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但婧雪不太确定,因为月亮被云遮住了,她看不清。“这么说,也许真的是鬼也说不定。”
此言一出,婧雪背后一股寒意直冲后脑。
“你,你胡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夫人如何知道?”
婧雪吞了口唾液,“因为妾身从没见过。”
“没见过不等于不存在,老奴说于夫人不在府中,想必夫人知道的比老奴还清楚吧,于夫人埋在哪里……”说着管事抬手指向书房后的花园,“就在那里,埋在那里,要老奴带夫人过去看一看吗?”
婧雪猛地倒退两步,身子撞在院门上,生疼。
然而此时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管事说的话太过诡异,他是在暗示什么?
莫非老爷已经知道了是她向灵王告密?不可能,她伪装的很完美,在灵王跟前,她就是个贪图富贵又贪生怕死的普通舞女,灵王应该不会理会她的存在,更不可能告诉宁烨。
她夺门而出,跌跌撞撞的逃回自己院子。
今天晚上管事太过反常,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那个人……也可能不是管事,是别人假扮的。
不过婧雪又想不出是谁假扮管事,因为不管是声音还是面容身高,那人都跟管事一模一样。
婧雪气喘吁吁的进了院子,反手把院门关上,又上了锁,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生怕管事会追来。
好在听了半天门外并无脚步声,看来管事没有跟在后面。
婧雪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今晚没有找到造册,她还可以改天再去,管事也不成问题,凭宁烨对她的宠爱,她可以想个办法让宁烨把管事踢出府去,或是找个过错让宁烨打杀了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婧雪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往正屋走,小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婧雪生怕会有下人还没睡,听见她进院的声音,所以向耳房那边瞅了眼,结果发现所有房间都是黑的,没人点灯。
看来都睡了。
婧雪松了口气挑帘进了正屋。
一进屋她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什么怪味?
她循着气味进了寝室,拨亮烛台。
硕大的落地铜镜反射着金色的烛光,将寝室映照的格外明亮。
婧雪从铜镜前经过,来到床边。
“当啷!”烛台掉在了地上,火苗不小心点燃了一侧的幔帐,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婧雪抱着脑袋对着床大声尖叫,就像根本看不到起火似的。
床上,如一片血海。
枕头,被褥全都被血浸透,宁烨的衣裳也混在其中,上面还插着一把雪亮的匕首,但就是不见宁烨人影。
宁烨哪去了?这些血是谁的,难道有人在她离开后杀了宁烨,然后想要嫁祸给她?
不对,如果是嫁祸为何不见宁烨的尸体?
火苗越烧越旺,婧雪被火呛的直淌眼泪,她扯着嗓子喊人,可是院里静悄悄,连点人声都没有。
“来人啊!”她挥舞着衣袖,试图把火扑灭,但不论她如何努力都是徒劳,火焰越升越高。
她只能转身逃向外面。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她挑起帘子,结果撞到了门板上。
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了。
婧雪蒙了。
她刚才进来时,明明屋门是敞开的,怎么会锁死?
她用力去推门,门板纹丝不动。
“来人啊,开门啊,起火了!”她高声大叫。
没人回应她的呼喊,房内却传来砰砰几声关闭窗户的声音。
婧雪如梦初醒。
门锁了,她可以走窗!
奔到屋里,结果发现窗户也关了。
她伸手去推窗户,窗纸被捅破,她的胳膊伸到了窗外,可是窗户却没有打开。
窗户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来人啊,救命!”婧雪向着窗外大叫。
窗纸被她扯的稀烂,屋内火焰越烧越旺,借着火焰的光芒她看清了窗外的情形。
院中所有下人全都默默的站在屋前,静静的看着屋内。
“你们……”此情此景令婧雪不寒而栗,“你们站着做什么,快点救人啊,老爷不见了,有人杀了老爷!”
“没人会杀老爷。”管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那些下人的前面,凝视着婧雪。
“可是老爷不见了!”婧雪惨叫,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妙,这些人……绝对不正常!
火光映出管事脸上冰冷的笑容:“老爷没有不见,他只是负气出走,就像当初的于夫人那样,老爷今夜与你争吵后,你失手用匕首刺伤了老爷,老爷心灰意冷离家出走。而你,婧雪夫人,你将引火自焚,以谢我们老爷对你的恩宠。”
婧雪发出绝望的惨叫,落地铜镜里倒映着死亡的火焰,飞舞着、舔舐着婧雪的头发,将她渐渐吞没……
铜镜里的黑影逐渐清晰,隐约显现出一个女子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