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花厅内,于蔓儿诉说往事,青猞听的唏嘘不已。
“宁烨真不是个东西,要我就揍死他。”青猞怒冲冲。
灵王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可青猞毫不在意他的提醒。
“宁烨要是死外面去了不回来,你以后怎么办?”青猞关心的问于蔓儿。
于蔓儿幽幽的叹了声,“我还能怎样,以前我没听父亲的话,嫁了个薄情郎,以后我只想好好的孝顺父亲,陪在他身边,他时日无多,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操心伤神。”
“好好好,我就喜欢这样的,拿得起放得下,痛快!”青猞拍手大笑,“你是叫于蔓儿吧,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个规矩,但我看你顺眼,以后要是宁烨这孙子回来了,他再敢欺负你的话,你派人来找我,我替你教训他。”
灵王低声呵斥:“青猞,不得无理。”
“我呸,我哪点无理了,无理的是宁烨那个孙贼!”
于蔓儿掩口失笑,“王爷,不知这位青猞姑娘是您什么人,她真是您的侍卫吗,如果是的话,我倒想把她留在身边,姑娘家打打杀杀太危险,不如我认你做个干妹妹,你留在我府里我们做伴。”
“啥?”青猞瞪大了眼睛,“留你府里,你养我啊?”
于蔓儿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王爷,这位姑娘我真是喜欢,你就把她留给我吧。”
灵王额角青筋突突的跳,“不行。”
“我必不能亏待她。”
“那也不行。”
“为何?”于蔓儿就像认准了青猞。
灵王惆怅的扶着额头,“其实……她是本王雇来的……呃,打手。”
“打手?你说谁是打手?”青猞当场拍了桌子。
于蔓儿眼睁睁看着青猞和灵王吹胡子瞪眼,惊的目瞪口呆。
要知道那可是王爷啊,青猞姑娘竟然训斥起王爷来了。
“你是觉得本姑娘给你丢人了是吧!”青猞情绪激动,桌子拍的啪啪响,“小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其实刚才灵王话一出口就知道完蛋了,他说错话了。
青猞这人哪都好,就是性子太直,以前她追他逃,不管他如何甩脸色她都不会生气,可是现在他们的关系是双方你有情我有意,他再这么说,就有点伤人心了。
灵王见状不妙忙向青猞使眼色,青猞冷哼:“你别来这套,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是你的什么人,打手?我堂堂青蛇帮的帮主就配当一个打手?”
“姑娘是青蛇帮的帮主?”这次轮到于蔓儿吃惊了。
青猞拍着胸脯,“青蛇帮头把金交椅,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于蔓儿乐了,“我还真听说青蛇帮的事,外面都传他们帮主明明是个女儿身却有着不输于男儿的功夫。”
青猞气鼓鼓指着灵王,“你问问他,他能打得过我?”
于蔓儿看向灵王。
灵王这会想死心都有了,“……打不过。”
于蔓儿继续道:“我还听说青蛇帮帮主相貌出众,身材傲人,胸大如斗。”
灵王:“……”
什么?胸大如斗是什么鬼?
他跟青猞相处那么久,从来不觉得她那……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就看向了青猞的胸口。
与此同时,于蔓儿也在看向青猞。
青猞表情一凛,“外面直的有这样的传言?”
于蔓儿点头。
“这可麻烦了。”青猞烦恼状。
“如何麻烦?”于蔓儿问。
“这样一来,想娶我的人更多了,好烦。”
灵王:“……”突然觉得压力莫名的大。
于蔓儿被青猞逗的笑个不停,原本苍白的面孔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煞是好看。
“既然王爷不允青猞姑娘陪我做伴,我也不好强留,只希望日后青猞姑娘有空多来我府上陪陪我。”
“好说好说。”青猞当场同意。
于蔓儿一再向灵王赔罪,“家父向王爷说了谎,还请王爷原谅则个。”
灵王自然不会对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发难,又坐了一小会,灵王起身告辞。
于蔓儿亲自相送。
来到花厅门口,灵王忽地站住脚步,“其实……青猞是本王中意之人,之前所言还请于夫人不要介意。”
于蔓儿先是一愣,而后莞尔一笑。
“没想到王爷也是性情中人,真真让人意外。”
于蔓儿的话只有灵王本人能听出话外之音,但凡是知道他的人,都曾听说过他的身世,在不少人眼中,他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惜牺牲所有的人。
就连他的母亲……也成为了他离开冷宫的踏脚石。
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一个江湖女子是他中意之人,实在让人意外。
于蔓儿不由得多打量了青猞几眼。
青猞听见灵王向于蔓儿解释,乐了,“这还差不多,等回去了本帮主赏你的。”
听了这话,灵王只有苦笑。
他还用她赏?
于蔓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灵王从容道:“你是想要告诉本王,青猞与本王不相配?”
于蔓儿笑容里带站苦涩:“王爷英明,虽说我非常喜欢青猞姑娘,但王爷您的身份注定将成为你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本王晓得。”既然决定要留下她,灵王就不会放任这道鸿沟的存在,“本王会想法子。”
“不如让青猞姑娘做我的干妹妹。”于蔓儿提议,“凭着我们于府在朝中的关系,青猞姑娘的身份才不至于尴尬。”
灵王眸光闪了闪,“多谢于夫人,此事待再议。”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于蔓儿也没有再继续劝阻。
出了花厅,迎面管事脚步匆匆过来,向灵王施礼后进了花厅。
灵王脚步故意慢了半拍,只听管事对于蔓儿道:“房间都收拾好了。”
“顺天府的人呢?”于蔓儿问。
“都撤回去了。”
“把婧雪以前住过的屋重新翻修,那面铜镜要擦的亮一些。”
“是……”
灵王唇角勾了勾,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青猞。
青猞不解的问:“你刚才在听什么?”
“于蔓儿很喜欢墙上镶嵌的铜镜。”
“那镜子真的那么好么?”
“对她来说,是好的,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
宁府,晚间。
于蔓儿梳洗已毕,身着华丽的外袍来到之前婧雪住过的院子。
被大火烧焦的家具全都撤了出去,房子还没翻修,屋里充斥着烧焦的气味。
于蔓儿却对这味道毫不介意,她独自走到落地铜镜前,痴痴的望着铜镜。
铜镜已经被事家命人重新打磨擦拭过,能体透亮。
面对着铜镜,镜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与于蔓儿倩丽的身形重叠。
于蔓儿面带微笑抚摸着镜面,喃喃自语:“第一次你险些杀了我,我原谅你,但是第二次我绝不原谅,虽说你那时杀的不过是我的一个替身的丫鬟。你一定没想到吧,府里管家也是我的人,而且从今以后,你就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铜镜里的黑影不断晃动,像是在挣扎。
墙壁的另一侧,铜镜的背面,一处黑暗狭小的密室内,宁烨绝望的敲打着铜镜的另一面,希望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隔着铜镜,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于蔓儿站在那里,向着他微笑,微笑……就像一株明艳的罂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