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火映星河
江寒千秋2020-07-16 12:001,813

  锦官城素来有传统,八月十五夜里要放灯放烟火,热闹程度不输上元节的花灯。只不过自从八月十五要游街开始,烟火便挪到月亮更圆更亮的十六日夜里。

  城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城外吹着冷风卷起了满地的落叶。

  韦燕喜趴在吹着冷风的城墙上,城墙下,是整装待发的白眊军和一杆银枪一匹红马的韦承。

  韦承转身抬头,看见城墙上冒出来的小脑袋,轻轻摆了摆手,比了个嘴型:“回去吧。”

  “阿喜,别哭了。”挽青站在韦燕喜身旁,轻轻抚摸着韦燕喜的脑袋。

  “我才没哭!”韦燕喜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我只是被风沙眯了眼睛。”

  穿着白衣的少年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有意无意地瞟着韦燕喜:“说真的那天晚上你闹着要跳楼的时候,我以为你和你爹关系很糟糕。”

  “你是谁?”挽青看见这么个陌生男子,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

  “别怕,这就是跟我订了亲的人。”韦燕喜拍了拍挽青,“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锦官城传闻,令堂随令尊出征,中了敌人的埋伏而死,你一直觉得是你爹害死了你娘,故而父女不和已久。”苏送抬头望向天空,“说实话,我打小没爹没娘,你起码还有你爹,我还有些羡慕你。”苏送苦笑起来,“这婚事,你我都无能为力。但既然已经说定,你现在便是我未过门的妻,我也定当拿这条命去护你周全。”

  韦燕喜定定地看着他。

  挽青远远地瞧见郭奉孝的身影,连忙躲开了——这种时候,留他们两个人比较好。

  “你们这些混江湖的人最喜欢讹人了。”韦燕喜偏过头去,风吹得她的黑发飞舞起来。

  “我不会。”苏送依旧望着月亮。

  “走吧,我们出城,山上风景好,看烟花好看。”韦燕喜走到苏送面前,轻声问道。

  “诶?你说我吗?”苏送愣了一下,这态度怎么一下子转变了?

  韦燕喜不说话,转身就下了城墙,苏送连忙跟了上去。

  城门口已经有士兵牵着马过来恭候他们,韦燕喜翻身上马,却见苏送愣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满是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会骑马?”韦燕喜奇怪地问了一句。

  “不会。”苏送摇摇头,他跟着师傅在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靠的全是双腿,何况哪来的钱买马呀,身上就算有几两银子,也全给师傅买了酒了。虽然他也很羡慕那些达官显贵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样子,可是他知道这种样子不适合他,大约这也是一种奢望吧。

  “上来,我骑马带你。”坐在马背上的韦燕喜,向苏送伸出手,很轻易的便将他拉上了马背,“坐稳了,我这马可烈的很。”说罢便扬起马鞭,一起绝尘向远处的锦屏山跑去。

  路上颠簸,苏送几次都险些被颠下马背,手便不经意的环住了韦燕喜的腰,美人在怀,温玉碧珠,甚至连鼻尖都沾染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好像娶她也不是很亏啊。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韦燕喜勒马而停,他也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奇怪的是有两个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在这里,一见韦燕喜,立刻拱手行礼:“属下拜见少主。”

  “行衎,行衍,来往一趟辛苦你们了。”韦燕喜淡淡地微笑着,伸手扶起两个年轻男子,两人一抬头,果然都生的颇为养眼。

  苏送不由得感叹起来,韦家的家臣奴婢就没有长得丑的。

  其中一人掏出一份信交给韦燕喜,却突然注意到韦燕喜身后的苏送:“这位是……”

  “府上的客人,没关系的。”韦燕喜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你们两舟车劳顿的,先回去休息吧。”

  “诺。”两个男人转身就要走。

  韦燕喜又再次叫住他们:“不过我猜你们肯定要去喝酒,少喝点,账记在府上便是。”

  两个男人对着韦燕喜一笑,立刻飞快地离开了。

  韦燕喜将刚才收到的文书收进袖子里,牵着马就往前走去,苏送连忙跟了上去。

  前方是一处断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苏送跟着韦燕喜走到崖边,俯身一看,此处竟能鸟瞰全城风光,满城的灯火辉煌,繁华至极,他忽然想起,少陵野老杜子美那一句“花重锦官城。”到底写得是何等浩瀚眼里的景象,群山环绕间,灯火闪烁,如同这山间的一处秘宝。处于正中央的锦官城,便是这天下最耀眼的宝物。

  城中的烟火已经开始,一朵,两朵,接连不断的在天空中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韦燕喜轻声地感叹道:“很美,不是吗。”天上彩色的光映在她脸上,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漫天的花火。

  他微笑着看着身旁的女孩柔美的侧脸,伸手捉对方的一只柔荑。女孩子好像也没意识到什么,只是依旧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满天的烟花。苏送抬头忽然看见满天繁星,近在眼前,星汉灿烂,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此一刻,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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