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我们生活的这片大陆?”媚骨书生疑惑满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子庖面容沉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据谶语显示,在这天地之间,还有一处与我们如今生活的这块大陆完全不同的一块大陆。”
媚骨书生听得半懂不懂,直接就问下一个问题:“怎么样救出盟主呢?”
“你不是知道方法吗?”
“我问的是另一种方法。”
子庖收起了碗和盘子,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圣血!
“圣血?”媚骨书生的话中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
“我言已至此,该说的我都说了。”子庖的话中已心生去意。
“不要这么模棱两可,说明白点儿,行么?”
“有些事,只有老天知道,谁又能够说得明白呢。”
媚骨书生伸出一指,指尖清光熠熠,如同刀剑,直指子庖咽喉:“你不说明白,休想离开。”
“哼哼!”子庖嘴角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天干十相之首,你以为这个称谓就能吓得到我么?”
说着,子庖喉结上六色轮转,化为铜墙铁壁,对着媚骨书生而去。媚骨书生的指尖丝毫不能划破他的喉结,颇为怪异。
“不愧是儒门千年难遇的奇才!”
“多谢你手下留情。”子庖摸了摸喉结,“如果你再多用两成的力道,我的喉结必定要受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实在的,我根本不想让盟主复活。”
“我看出来了。”
二人说了几句,便各自离开。
不久,旭日东升,灿烂的光芒照在石剑之上,使得它倒映在池水中的光芒奇幻瑰丽。
云渊在石剑之后踌躇了良久,心中莫名地一阵茫然,当即出了阊阖之门,一道光落到地上,御起太素神剑,直往剑之谷而去。
回到剑之谷的时候,云卿也才从阴阳隧道出来,此时的他,面色丰腴,肌肉强健,步履之间,颇有龙虎之气,功力自是上升了一大层。
看着云渊回来,酒剑仙和莫晓雪脸上都有莫名的神色,三双眼睛不敢对视。
“渊哥哥!”云卿走到了院子里,大声喊了喊哥哥。
经历了这一番又一番,云渊顿觉兄弟之间的感情珍贵,当下一把揽过弟弟,四目相对,难以言表的情感在之间流窜。
“卿儿,过来!”云卿顺着熟悉的声音,一声“娘”还没有喊出来,就发现了一个胖女人,这个女人虽然早已没有了干娘的面容和身材,但云卿却认得出来,她就是干娘。
云卿想起自己去龙池之前,小礼对他说的话,原来都是真的,干娘真的有五百斤重,难怪酒剑仙叫她肥婆。
看着酒剑仙夫妇郑重的表情,云卿忍不住问:“干娘,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对么?”
酒剑仙指着云渊,神色愤愤:“你是天地盟的人?”
“是的!”云渊回答得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加入天地盟?”酒剑仙已经祭起了金吾神剑,剑尖直指云渊。
金吾神剑逼发出来的剑气,令云渊的周身衣物飘向一边,但云渊丝毫不惧,双手自然下垂,眼中有淡淡的光芒流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很多事不是我们自己所能决定的。”
“出剑吧!”酒剑仙已轻划一剑,一道金色剑芒如花一般悄然绽放,带着一种死亡的美丽。
云渊不愿出剑,身体如惊鸿般掠开,避开了这道剑芒。
云卿见势头不对,立马凑过去,张开双臂,护住哥哥:“干爹,你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哥哥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剑之谷的事情啊。”
“搞错了?”酒剑仙怒哼一声,“你自己问问他是不是加入了天地盟?”
云卿转过身来,问哥哥:“你真的加入了天地盟吗?”
云渊推开弟弟:“这跟你没有关系,快闪开吧。”
云卿却再次站在了他的跟前,撕心裂肺地问:“你真的加入了天地盟吗?”
云渊点了点头,一个“是”字从嘴角迸出。
云卿想起了小玉对他说过有关天地盟的事,这令他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三个字。
“你让开吧,卿儿。”莫晓雪让他过来。
云卿依然护在哥哥身前:“就算我哥哥加入了天地盟,那他也绝不是坏人,你们不能为难他。”
酒剑仙颤巍巍地拿着金吾神剑,厉喝一声:“云卿,你给我让开!”
云卿丝毫没有让开:“不,我不让。”
僵持了少时,莫晓雪出了口大气:“好,渊儿,你离开吧,只要你不再回剑之谷,我们便不为难你。”
云渊一把抱过弟弟,迅速离开了剑之谷。
出了剑之谷的荒山,二人并肩行了少时,云卿说坐下歇一会儿,吃了几个野果,云卿灵机一动,道:“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云卿故作神秘地道:“你脱掉鞋子就知道了。”
云渊只得脱掉鞋子,只见那脚底板之上刻着一个红色的天字,与几年前杀死父亲那人脚底板的字一模一样。
云卿凝了凝眉,拿出一根尖针,在哥哥脚底板上扎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液涌出。
奇怪的是,过了很久,这滴鲜血竟没有凝固的痕迹。
放下了哥哥的脚,云卿怒气冲冲地拿出天子剑,目光森冷地凝视着哥哥:“爹爹,是你杀的,对不对?”
云渊虽然向来光风霁月,但对着弟弟这番大胆的言论,他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想抵赖!”云卿愤怒地指着哥哥,“你脚底板上红色的天字,和你身上的混元之血,足以证明你是凶手。”
话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云渊也不再隐瞒:“没错,爹爹是我杀的。”
“为什么?”云卿一挥天子剑,顿时一块大石头碎成细小的石块儿,“你为什么要杀爹爹?”
“我只是要践行娘临终前的一个嘱托罢了。”云卿淡淡答道。
“什么嘱托?”
云渊念及前事,眼中有晶莹的液体:“娘临终前告诫我,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好弟弟。而爹爹要让你去膜佛窟当人质,我也只有出此下策,杀了他。”
云卿抹了一把眼泪:“你可知道,那死去的不止爹爹,还有大叔大伯,大婶大姨,和御龙谷成百上千条生命。”
“你说得没有错。”云渊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如果我不这么做,现在的你恐怕早已沦为了膜佛窟的奴隶。”
“哼哼。”云卿哭着冷笑了两声,“如果能用我一个人的屈辱,换回御龙谷的千百条生命,我在所不惜。”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多说也是无益。”说着,云渊开步前行,“我想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儿?”
“这个你管不着。”云渊愤然前行。
云卿长剑斜指,拦住了哥哥的去路:“你就想这么离开?”
云渊眼神一寒,凛然转身:“我剑妖公子要走,你拦得住吗?”
既然情况都演变成了这个样子,云卿也不再多想:“素闻剑妖公子的大名,今日就要领教一下太素神剑的厉害。”
云渊剑指一划,太素神剑迅捷出鞘,大笑起来,声震环宇:“很好,你终于长大了。我早已经想到,我们之间,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出剑吧,哥哥绝不会留情的。”
云卿脚一点地,步似惊风,身如流水,上手便是剑中八式,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剑中八式已经被他掌握得差不多了。
云卿已经渐渐领略到,所谓的招数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剑术,是要从这些固定的招数中领悟到剑术的变化,以达到对敌时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的地步。
这套剑法也确实有震服鬼神的能力,确实是一套很厉害的剑法。
但即使是这样,剑妖公子仍然不落下风,根据自己临阵对敌的经验,将云卿的攻势堵截下了一大半。
云卿大怒,一摸手腕处的八卦图腾,顿时一个玄阳八卦图案由手腕灌入剑中,在剑尖处形成一个坚韧的盾牌,使得太素神剑的剑气不封自灭。
云卿借着这个势头,使出拔山巨力,猛力前行。
这一招,竟让云渊不得不后退了数步,袖口还被削烂了一角。
云卿一路猛攻,云渊退到了他这一招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方。
云渊也不忍让,在他剑招的空隙之间,狠招连连。
云卿誓要为御龙谷的人报仇,不管这代价是什么,在云渊长剑刺来的时候,他竟然不闪避,任凭太素神剑刺穿了自己的肩膀。而在太素神剑刺穿自己肩膀的时候,天子剑也刺在了云渊的胳膊上。
殷红的鲜血,无声地渗入土地之中。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曾经相依为命的两个亲兄弟,谁知道今日却以命相搏。
这,是上苍在开玩笑吗?
这,是宿命的捉弄吗?
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所谓的兄弟,难道都比不上心中的执念吗?
所谓的亲情,难道在转瞬之间都有变质的可能吗?
两个杀红了眼的亲人,根本无视这一切,为了各自心中的执念,放怀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