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感受到白芷身上那股浓郁的杀气,这才相信了自己兄弟原来说的。
这位何家原来的大少夫人可是个江湖女子出身。
现在一看,这何止是江湖女子出身,手上绝对也是沾过血的。
他看着身边的红衣女子直射过来的眼神,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动的手,这位夫人绝对会杀了自己。
绝对会。
“不是我们动的手。是……派来的人。”
牢头也不敢说出三王爷三个字,只是手指头伸出了三根。
白芷立马就明白了这人说的是谁。
这个三王爷!
竟敢……
这笔账,她会记得的。
她眸子暗了一下,脊背挺得直直的,身上带着令人颤栗的肃杀之气:
“走吧!”
牢头哪里还敢说话,赶紧在前面带路,小跑着:
“就在里面,最里面,夫人小心。”
白芷越走,心越往下坠。
这真是把何家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了。
到了那边,牢头也不敢开锁,只是说了一句:
“夫人,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他说完,就跑了,安置了两个衙役在原地监视着。
君氏与何宏兆、何邵谦三人蜷在被子里看着一身红色的白芷,齐齐的傻眼了。
何邵谦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做梦了。我娘子怎么会来这里?”
白芷慢慢的蹲下,看着傻乎乎的夫君,披头散发的夫君,听到他说着傻乎乎的话。
她的鼻头酸酸的:
“傻子,我真的来看你们了。爹、娘。”
“白芷,你来了,糖糖与豆豆呢?”
君氏看到白芷最为高兴,看到她身后没有孙子、孙女的身影,说不出的想念。
“娘,他们很好,跟着我的师叔在一起,我天天都有人看着他们。”
白芷示意身后的丫头把带过来的厚重的衣服先递过来,塞到了君氏手中。
君氏打开一看,都是灰色、黑色的厚重的长衣,有男士有女士的,感觉心中窝心的很。
“还是你细心。”
他递给何宏兆一件,然后又调出一件递给自己的儿子,最后才穿上自己的。
何邵谦抱着暖和的长衣才知道娘子真的进来了,他退后了一下,不敢让白芷看到自己的脸,而是说:
“你进来做什么, 赶紧回去。别在这里呆了。”
“就是,白芷,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久呆的地方。”
何宏兆也穿好了衣服,劝白芷。
他知道儿子的意思,不想让白芷担心。
“没事的,爹,娘,我这次是托了长公主殿下的福,长公主殿下给了我她的令牌,我进来看看。”
白芷说着话,但是两眼却紧紧的看着何邵谦。
她的眼力多好,一眼就看出了何邵谦尽力遮拦的伤口是鞭笞的。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
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怎么还没回药王谷,当初咱们说好了,你先回药王谷,京城的事你不要管。”
何宏兆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直低着头,叹了一口气,问道。
“就是,你爹说的对,白芷,你带着糖糖豆豆回去。家里的事我们都认命了。”
君氏在这里呆了半个月也不像平时那么干净了,脸上的皱纹都多了许多,甚至鬓角都有了白发。
白芷却伸过手,直接拉住了何邵谦的衣服,微微一笑:
“爹娘,没事的,我如果发现不对劲,就会把糖糖豆豆给送到药王谷。”
她没有说自己,但是何邵谦怎么会没有听出来。
他抬起头,双眼微红,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你走!你现在不是我何家的人了!”
他垂眸看着白芷白皙的手指,就觉得自己现在脏的很,
白芷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没有以前贵公子模样的何邵谦,心疼之极,
“何邵谦,你说对了,我现在不是你何家的人,你也没有资格管我了。”
她松开了拉住何邵谦衣角的手。
就是这个举动,让何邵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君氏一看自己儿子这个傻样子,真是气的慌:
“白芷,邵谦也是担心你,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糖糖豆豆,还有云汐。”
“娘,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他的性子。娘,这里有治疗伤寒,还有伤口的药。”
白芷从自己的袖口一下子掏出了几个瓶子,一个个详细的给君氏说明白。
一说是药,君氏半点都不敢马虎。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药。
今天早上起来,儿子身上的伤可是溃脓了。
儿媳来的很及时。
“白芷,你来的正好。”
君氏紧紧的抓住这些药瓶,还把药瓶藏好。
邵谦这才抬头,认真的看着白芷,不再退后,知道了娘子肯定是知道自己受伤了。
白芷瞟了他一眼,叮嘱:
“你要好好的抹药,知道了吗?糖糖豆豆的身体很好。”
“爹娘,你们也要好好的,咱们一家子会在一起的。”
“这个……”
何宏兆没有对白芷说那个东西的事,一想到那个东西,他就觉得不太好,对于他们以后的出路更加觉得渺茫。
白芷一看公公的神情,就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
她也不在意,她再次的拉住了邵谦的手,感受到他手上的伤痕,忍住了想杀人的冲动,轻声说:
“你过来,我有一件事告诉你。”
何邵谦本不想与娘子靠的太近,但是白芷的声音太温柔了。
他好久没有见到娘子了。
他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
而何宏兆与君氏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回视一笑。
白芷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何邵谦的嘴巴微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直直的看着白芷,似乎在问:
是真的吗?
白芷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你们只要保重身体就好。”
白芷再一次的强调。
何宏兆与君氏两人不明所以,到底白芷是说了什么,儿子会这么震惊。
“时间到了,夫人。”
白芷还想跟何父何母说说云汐的事,谁知道牢头已经过来了。
只能等下次的机会了。
“好了,你回去吧。”
君氏冲着白芷说了一句。
白芷紧紧的握了一下何邵谦的手,然后放开了。
站起来,对着何父何母两人躬身行了一个礼:
“爹,娘,我先走了,我会再来看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