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邵谦此时脸上的肤色惨白惨白的,也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耷拉着头。
就像是昏死过去一般。
柳云抬眸,把手中的铜盆丢在地上,走过去,拿起了火盆中那个被烧得红通通“奴”字的火钳。
朝垂着头的何邵谦走了去,举起那个火钳朝他的脸上印去!
眼看那红火钳就要到何邵谦的脸上。
离的劲的甚至能闻得到何邵谦几缕头发给烧焦了。
“慢着!”
何宏兆目呲欲裂。
没想到这个书生这么狠毒,鞭笞不说,还往伤口上撒盐。
现在还想彻底的毁了自己的儿子!
他是不会允许这个男人毁了自己的儿子的。
柳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原来这个老头子的软肋在这里。
早知道,就早来这一招了。
他手中的火钳子依旧在何邵谦的脸边,一副你不说,我不动的架势。
就在这个时候,牢头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看到正是这一幕,他尖声喊:
“手下留情!”
柳云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牢头,依旧举着火钳子,眉头紧锁:
“怎么了?”
“柳先生,那位爷来了。”
牢头咽了一下口水,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去,赶紧说出。
“谁?”
柳云双眼一眯。
不管是谁,他都不管,眼看这马上要问出来了。
“三王爷。”
牢头凑到柳云的耳边,身子却离他老远。生怕那火红的火钳子不长眼的碰到自己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小。
但是何宏兆听到了,身子缩了一下。
那位主也来了,难道那东西真的要在今天交给三王爷手中?
柳云直接把手中的火钳子丢进了铜盆中,脸色阴沉下来。
王爷这个时候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他离开后,牢头冲着身后的衙役摆摆手,示意他们把何宏兆父子给安置起来。
“王爷,您怎么来了?这里多脏!”
柳云走出天牢,看到披着黑色氅子的王爷负手而立。
三王爷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身上带着血迹的柳云,皱着眉头:
“用刑了?”
“打了几鞭子。没多大事。您是不是要问那件事。王爷放心,再给小人一点儿时间小人一定给问出来。”
柳云察觉到王爷的不悦,立刻绷直身子,严肃的说。
“不用了!这事先到这里为止。”
牢头刚刚可是说了,柳云动刑了。
动刑没什么,要是何家出了人命,父皇不一定会高兴。
父皇想要的也只是何家的银子与财富。
况且,还有何云汐,如果她回来的话,知道自己对她亲哥哥亲爹动手了,对自己的心结更大了。
这些心思在三王爷的脑海里转动,但是他不动神色的。
“王爷,只要再给小人一点儿时间,就问出来了。王爷……您……”
柳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爷突然要放过那两个男人。
“好了!这件事你辛苦了,早点回去,教坊司的那个女人交给你去处理。她已经进了那人的院子。”
三王爷直接打断了柳云的话,然后撩起氅子上了马车。
本来他今日是想来看看何宏兆父子的,但是没想到柳云用刑了。
上了马车之后,三王爷撩起窗口的布帘子,对下面的牢头说:
“你一会儿看看何家父子身子如何,需要大夫,汇报给本王,用王府的大夫。”
“是,王爷!”
牢头躬身行礼。
他低着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三王爷是做什么,他的人打了那何家的人,现在又让自己治疗他们。
柳云弓着身子,垂着的眸子掠过的是难堪。
王爷这是……
对自己失望了吗。
想到那对父子,真是差了一点儿。
好在王爷把另一桩事情交给了自己。
马车慢慢的走动,消失在夜间。
“柳先生,小人先去忙了。”
牢头带着自己的人把天牢的门给关上了。
在最里面的牢里。
何家的何父何母两人围着自己浑身湿漉漉,带着血痕的儿子。
君氏拿着自己的帕子轻轻的擦着邵谦那些血痕,擦一下,邵谦的身子抖一下。
才几下。
君氏就下不去手了。
转过头去,泪如雨下。
“谦儿!要是为父说了……”
何宏兆抢过君氏手中的帕子,继续帮儿子擦着身上的伤痕,轻声的说。
邵谦抬起头,双眼都是充血的红,他嘴角挤出一抹笑容:
“爹,您不能说。我没事的。”
“什么没事,这叫没事,那些畜生太狠了。”
君氏都听到儿子嘴里呜呜的声音,这该疼成什么样。
父子两都没有声张这伤口上面还有盐,要是君氏知道了,更加没办法哄了。
“没事,真的没事娘。儿子的身子很好,您忘了,白芷那个时候还给我药浴了,所以这些都是外伤。”
邵谦提到白芷,脸上的神色都温柔了很多。
这话倒不是假的。
白芷进门后,的确针对何家的人都好好的调理了身子。
何邵谦的身子不适合练武,但是白芷也为他调理了强壮身体的药浴。
那个时候的自己,死活不愿意呢。
现在想来,要是以前的自己,估计这顿鞭子下来,就昏死过去了。
“是啊!白芷是个好的 ,幸好,糖糖与豆豆都与她在一起。”
君氏被儿子给转移了话题,就想起孙子孙女了。
孙子孙女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自己。
现在,也不知道如何。
“邵谦,你娘瘦的对。你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娶了白芷。”
何宏兆明白儿子的意思,也顺着君氏的话说,但是他的双眼却紧紧的看着儿子身上的伤。
看到他的湿衣服与血迹都粘在了一起,何宏兆想也不想,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了儿子的身上。
“爹!我不要。”
何邵谦看着穿着单薄的爹,喊道。
“你先穿着,你不能生病了,要是生病了,这里可没有人给看。”
何宏兆脸色严肃的很。
“先听你爹的,一会儿牢头来了,娘把镯子给那人,找个被子来。”
君氏伸出白皙的手腕,露出了手腕上那白玉镯子,指尖抚摸了一下。
“娘!这是爹给您的生辰礼物。”何邵谦可是知道这镯子的来历。
“这都什么时候,一点儿身外之物。”君氏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直接取了下来,放在手里,侧目然后看向夫君,以只能听到的声音:
“夫君,那东西你不准备拿出来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