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煌的脸从最初的发怔到满脸黑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儿家,穿着极端庄雅致的轻纱女装,静静站着的时候还清雅佳人一个,下一刻,她所有的动作粗俗不堪,还将腿翘上桌子,拿起点心便扔进口中,鼓着个腮帮子咀嚼。
扶着额,他现在有种冲动,就是让她把这一身女装给换了,她哪儿有点女儿家的样子,他犯了严重的一个错误,他根本就不该让她换了那套最适合她不过的男装。
陌缘的肚子都快笑得打结了,看他一副恨不得一手掐死自己的样子,她就知道,她成功地惹他生气了,哈哈哈,这就是成就感。
哼,谁让你早上不理我,要跑去和小公主你侬我侬,我就气死你。
“这里没你什么事。”所以,你快走,要不我不敢保证我会说出什么话来,甚至是做出什么自己会后悔莫及的事情。
“主子,您忙,我不会吵你。”她真安静地坐着吃点心,不再像以往一样,说个不停,动个不停。
“你把脚给我放下,女儿家如此粗俗,成何体统。”他喝斥。
她很合作,放下脚,然后,将其改挂到凳子上,索煌的浓眉越加地蹙起:“阮陌缘。”
“干嘛?”她闲散地看着他。
“你故意的。”平日穿着男装也不见得她这么多奇怪的举动。
“啊,你发现啦?”她笑笑望着他。
“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他可不记得,自己又哪里惹着她了。
“没有啊,你是主子,能有什么让我不满的。”她皮笑肉不笑。
“昨夜我就与你说过,以后不准叫我主子。”她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我叫习惯了,再说,干嘛拘泥于一个称呼呢。”难道改了个称呼他们的关系就会随机而变?
“你——”
“哎,算了!”她将腿放下,乖乖地坐好,其实她今儿来,是想给他商量事儿的,被他一气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看他这个死样子,一定也没有这种自觉。
“主子,我和你商量个事儿。”生个连当事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气,她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看着她,等着她的后话:“我能不能去外头找个事儿做?”
神经随即紧绷:“这里少你吃了吗?”
“这倒没有,只是成天都没事情做,我人都快发霉了,而且,我不喜欢要用个什么或者要买个什么,还要伸手和像人讨。”自小到大,她都是自给自足,刚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她只是人生地不熟,怕遇上坏人,而且那时候,他也有事情让她忙,天天指唤她做这做那,自从,那次受伤后,她做的事情的就越来越少,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成废物了。
“我说了,你可以去账房找管家去,你还有什么不方便?何况,李叔是谷中人,你又是认识的。”这女人总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这个问题,我不想这样,现在或许我能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子,可谁知道以后,以后要是你不在了,或者又要赶我走了,我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那我怎么活啊。”她不希望自己完全依附着他过日子,感情这种事情,有效期最难测。
他一怔,她原来一直都不相信他:“我就那么让你没有安全感?”
“不关你的事,谁也不能保证明天会和今天一样,我也一样,我也不能保证我的感情会到永恒,这个道理,我想你是明白的。”要不然,他不会什么也不承诺,因为他是那种行动多于开口的人,正因为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们会不会长长久久?
“你说的对。”他不能给她保证永远,他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陪她永远,他有这身仇恨,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报完仇,他怎有权利和她说着一生一世。
“所以,我要去工作,我要自己有能力养活我自己。”她当他是同意了。
“我不能和你承诺永恒,但我可以给你现在的衣食无缺,我不能保证明天能不能和今天一样,至少,在今天,我能给你你想要的,所以,在那个明天没有来之前,你不需辛苦工作,我会照顾你。”男人的表情认真,双眸专注地看着她。
她张着嘴,要不是知道他这人完全没有浪漫的细胞,她肯定会认为他在甜言蜜语,所以,这男人说的是认真的,正因为是认真的,平日伶牙俐齿的她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不说话,男人又道:“我不能保证我能给你安全无忧的日子,但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不管了,先抱了再说,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克星,她投降了,她认输了,只要他还需要她的一天,她就赖着他了。
男人身体一僵,看着怀里窝着头不说话的女人:“你在哭?”
“没有,好好的我干嘛要哭。”扯紧他的衣领,她大声反驳。
“你抬起头来我看看。”这女人的口是心非他是领教过的,他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她将脸在他胸前用力蹭着,抬头:“没有吧,都说——”
他垂头吻上她红红的眼眸,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眼角:“如果家仇得报,而我还活着,你又还在我身边,我便不会让你掉泪。”
她一脸别扭地趴进他怀里,不敢看他专注的眸子:“我又不是难过才掉泪的。”
“你难过的时候却从来不在我面前流泪。”正因为如此,他总是一次一次地误会她,伤害她。
“我哭了,你就会对我好?”
“嗯!”男人认真点头。
“切,没脑子的男人,女人的眼泪是最会骗人的,你就等着被骗吧!”他是真的对她好呢。
“别的女人我不懂,你的泪水,却是每次都是真真实实的。”她掉泪的次数少得可怜,而且这女人哭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声音的,静静的,压抑的,生怕别人知道的,沉静得让人揪心。
“你今天很多话。”她嘀咕。
“——”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出去做事?”她又把话题拉回。
“不是不喜欢,外头的世界太乱。”
“你担心我?”
“——”
“你是不是担心我?”她不死心地问:“是不是?”
“我担心的是让你工作的那家店主。”她有砸人招牌的本事。
推开他,又被他压回怀间,她不满地大叫:“能找到我给他们做事,是他们的福气,放眼天下,有谁是我这种前卫又聪明的新人类,能请得到我,他们肯定是祖上积德。”
“不害臊。”他宠溺地低骂。
“我说的是大实话,我跟你说,在我们那个时代,那些老板都不愿意让我辞职呢!”
“那些老板肯定说的是客套话。”
“主子,你是不是在偷笑。”胸膛震动得那么明显。
“你有什么让我笑的。”
“你就在偷笑。”当她傻子啊。
抓住她企图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小手:“别闹!”
“你就笑个给我看啦,你的笑容怎么比昙花一现还要珍贵啊。”她扯着他的脸皮。
“有什么好笑的。”
“有很多啊,比如说,我很可爱啊,而且这个可爱的我,还待在你身边,被你拥在怀里,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她笑得一脸死相。
“脸皮真厚,你——”他忽地推开她,她一时还发蒙,这人干嘛老这样一惊一乍的。
“煌哥哥——”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少女,眼儿哀怨,小小的嘴唇颤抖着,下一刻好像就要崩溃的摸样。
她惊愣地来回看着这两人,这是干嘛,怎么看起来像是抓奸在床的感觉,而自己就是那个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撇了撇唇,再看了一眼男人恢复了冷漠的讨厌样子,唉,一般被人当场抓个现成的要怎么反应呢?
这本来不是男人先反应的吗?哦,他反应过了,把她急急推开,什么啊,刚刚还浓情蜜意呢,这会儿就像摆个死人脸不认人,真不明白他的想法。
“公主,你怎么来了?”她这个反应对不对呢?不过看到少女更凄惨的表情,她知道错了,那么:“你别误会,方才是我自己抱着主子的,他正生气地把我推开,你就来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搞得她真的是他养的一个见不得人的狐狸精一样,看那男人只是蹙了蹙眉,什么也没表示,她更郁闷,男人的话还是不要相信的好,口不对心啊。
这时候自己这个狐狸精是不是该离开了,搞屁啊,要做狐狸精自己也不适合啊,不是她自卑,和孟思凡比起来,自己确实是长相没人好,气质没人高,身份没人金贵,还没有女人味——
将火气压下:“我走了,公主,你们聊。”好吧,她识相,她走,成了吧。
他忽地将她拉住,垂头低声在她耳际道:“乖乖待在府中,我晚些过去找你。”
凭什么呀,狐狸精可不会这么乖,心里生气,嘴上却说道:“哈哈,主子,我不会上街给你惹麻烦的,我这不是还要靠着你养我嘛!”这个死男人,搞什么,干嘛要在小公主面前拉开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