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这些天好奇怪,天天总爱往她房里跑,今天还带了个人来,说是索煌的好朋友,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她想不明白这些背后的意义是什么?既然断了,为了还要这样牵扯不清。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见他朝自己温文一笑:“姑娘,让我瞧瞧你的伤。”
“我都好得差不多了。”本来不想伸手的,可看到人家都来了,也不好意思让人走。
骆云飞静静听了听她的脉象:“姑娘是否曾经中过毒?”
“是的,你怎么会知道?”看来这个人真有两把刷子。
“你应当不止一次中毒,若在下没猜错,你有一次中毒未解。”骆云飞放开手,拿起纸笔开始写方子。
“啊,是有那么一次,不过,第二天就没事了,其他的几次都是解过的,这你也能知道,你好厉害!”一般大夫能看得这样精准吗?他该不会是:“你不会是华佗吧?”
骆云飞好笑:“在下那会儿还没出生。”
“是哦,华佗好像不是明朝的,那么你是神医咯。”这个朝代没有华佗,神医总有吧?
“那些都只是世人给的虚名而已。”他拿着方子交给一旁的血魂:“让你主子放心,服了这几帖药,便不会有大碍。”
真是神医,她双眼随即发亮:“哎哎,神医,那你有没有长生不老的金丹啊。”
“世人都会有生死病死,在下只是通些医术,长生不老的本事可不敢。”骆云飞也不恼,朝门外喊:“阳,进来罢,她应当和黎妹是一个地方的。”
她看见又是一名男子走了进来,而且又是个帅哥,她张大眼,哇塞,这明朝是专门出产帅哥的吗?而且还都是气质不凡的帅哥。
“哎,你当真是另一个时空的人?”进来的男子不客气地走到她面前。
“啊,你怎么知道?”这不会又来了个神算吧?
“索煌讲的啊。”
“他不是出门去了吗?怎么和你讲?”告诉我吧,其实你是神算。
“我们是收到他的信才来的,你说我们怎会知道?”
“那他干嘛在信里讲这种无聊的事情。”
“我们早就到了南京了,你以为我们是第一天来啊!”严阳撇撇唇。
“那以前怎没看见你们?”
“今儿公主不在啊。”索煌怎会喜欢这个女人。
“——”原来是趁公主不在,才来发表他的关心啊,该说他费尽心机吗?
严阳回头看着但笑不语的骆云飞:“我还是觉得小丫头比她可爱多了。”
骆云飞笑笑:“姑娘可有兴趣去我们庄院做客?”
“咦?为什么?”他们好像不熟吧?他们不会是想拐卖良家妇女吧?
“不瞒姑娘,我们的门主夫人也是另一个时代来的人。”骆云飞解释。
“啊,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和我一样也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和我一样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不是吧?真的假的啊。
“是的,我们夫人的性子直率,相信姑娘会和她处得来的。”自然,主要原因是,小朗儿来过书信,近来黎妹情绪不稳,这个姑娘看起来也是个开朗的人儿,和黎妹又是一个时代来的人,相信她能让黎妹心情好转。
“你们夫人?”既然是现代来的,怎么会成了他们的夫人?
“是的,黎妹是去年和我们主子成的亲。”
这么说,那个据说和自己一个朝代的女子在这个朝代找到了归宿:“她叫什么名字?”
“夫人名唤黎嫄语。”
“好,我去。”能离开这里,又能有地方落脚,她何乐而不为。
“那在下便去给姑娘安排。”
“谢谢。”她感激地看着他们。
“这时候的模样就有点像小丫头了。”严阳指着她叫道。
“不同的人岂会相似。”她白了这个像大男孩的男人一眼。
“阳性子直,对我们夫人也是随性惯了,又听你也是另一个时代的人,自是好奇,姑娘莫见怪。”骆云飞暗暗瞪了严阳一眼,你道是在家呢,她也不是黎妹。
她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我没放在心上。”她生平最怕两种人,一时羸弱爱哭,二是客气有理,这两种人,她都不太会应付。
就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门主夫人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当真是和自己一个时代来的人,听他们的口气,他们好像都挺喜欢这个门主夫人的,应当是个很不错的女生吧。
血魂给她送药的时候,她正在收拾包袱:“主子让你等伤好了再走,他会放心些。”
垂下的眸子一颤,抬起眼笑望着血魂:“真难为你主子了,百忙中还能抽空关心我这个旧人。”
“主子有他自己的苦衷。”
“是吗?”苦衷?好个冠冕堂皇的说法,但这又是何必,难不成这会儿他发现,其实还是她好些,算了吧,很多事情既然选择了,就没什么好解释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她阮陌缘还不是那种让人分点温柔就觉得上天堂的人,要嘛不要,要就全要,他的反复无常令人难受。
何况,他不是说了吗?他会娶公主,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娶,为了仇恨,更为了她不知道的原因。
她相信,他是喜欢孟思凡的,依他的性子,只有喜欢才能做到论起婚嫁。
其实这样很好,对她们三个都好,她不用再过着患得患失的日子,公主也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也可以不用左右为难,还能完成多年夙愿,仇恨在他心里已经堆成了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下好了,他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以前她担心他没了仇恨会无所适从,现在这些担心也都不存在了,他有了新的责任,那就是公主,那个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走得这一天,天还未亮,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一直到马车出了城门,她都没将那块帘子掀开,驾着马车的是骆云飞安排的人,他说他们会护她安全到达灭绝门。
她觉得好笑,她又不是什么高官的女儿,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血魂看着站着默默不动的自家主子,见他握紧的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血一滴滴地掉落在地面,忍不住上前:“主子,去送送她吧,孟思凡不会发现的。”
“不用了。”他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身躯,离开他也好,现在在他的身边不比灭绝门安全,在那里,起码没有明抢暗斗。
“血魂,你暗中跟着保护她,不要让她让旁人欺负。”她的性子执拗,受了委屈也是往肚子里吞的,她又不懂得提防他人,只有让血魂去护着她,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血魂一震:“主子,你身边不能没人。”
“不是还有玄夜吗?”
“主子,玄夜武功没我好,要不让玄夜去,有灭绝门的黑卫护着,她不会有事的。”玄夜的虽然有七巧玲珑心,武功却是只有自保的。
“休得再说,你想违抗我的命令?”他冷下脸。
“血魂不敢。”
“好了,去吧。”他疲惫地搂了搂眉心。
血魂的脚步迟疑,回过头再问:“主子,你为何不让她知道?”这是她看到主子头一回这样在乎一个人,只是主子却让误会这样下去。
他眼眸锐利地看着血魂:“记住,在她面前你莫要多言。”
“是。”
马车行至半路,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她进了事先为自己准备好的房间,一推门竟看见血魂呆在里头,她一怔,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食月谷的人。
“血魂姑娘怎会在此?”她笑笑,顺手把门关上。
血魂抿了抿唇:“主子怕你走漏了他们的消息,让我看着你。”
“哦。”他可真是费心,她都走了,他还不放心她,怕她出卖他们去换钱吗?
血魂说完话便出了房门:“你先休息。”
她叫住血魂:“血魂姑娘,你家主子应当这些日子就要成亲了吧,你不去他身边呆着,跑来我这儿,不觉得大材小用吗?”凭她的手无缚鸡之力,随便一个侍卫便能看着她,何必叫来血魂呢。
“你圆滑的很。”血魂仍旧面无表情,心里却不然,平日这女人鬼主意不少,怎么就这么笨,猜不透主子的想法呢。
她无言,圆滑,她圆滑?恐怕比起公主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好吧,你爱跟就跟吧。”
血魂看着她:“你离开了主子,好像没有一丝不开心”
“我为何要不开心。”她笑,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失去了,没必要为了其而搞得自己可怜兮兮,那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你真是无情。”主子那样子为她,当真不值得。
“是吗?”无情吗?她不知道,难道要成天以泪洗面吗?她做不到,她不习惯把心里的一切表露于人前,不管是苦还是痛,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没必要让别人看透,何况,那个她想全心耍赖撒娇的人,已经不再会属于她了。
血魂不懂她心里的千回百转,只当是她对主子死了心:“你将来会知道的。”
将来吗?她现在不想想以后,先把现在过好再说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