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她苍白的小脸,薄唇印上她的红唇:“别慌,缘儿,告诉我,你不会后悔。”
她摇头:“不后悔,和你一起,我从没有后悔过。”
他笑了,本是严谨的俊脸上添了柔情,紧紧拴住她的身子:“怕吗?”
“不怕。”
“你们要做什么?”孟思凡尖叫。
他嘲弄地勾起唇,将她的身子护进胸怀,往后一倒,与她双双跃下了悬崖。
“主子——”血魂尖叫,怒叱:“我要杀了你们。”
孟思凡奔向悬崖,脸色铁青:“给我下山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是在一阵冰冷中张开了眼,她呻吟,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着。
她忽地回神,连忙起身,见他脸色青白,已经失去了知觉,天空又在沥沥下着雨。
若非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她真以为他——
“煌,你醒醒,煌——”见唤不醒,她忙四处打量,见自己身处在一片森林的空地上,前方是一丈高高的悬崖。
这么说,这里是崖底了?所以,她之所以会没事,是因为有他紧紧护着,她模糊了视线,一次一次地将不争气的泪水擦去。
吃力地背起他,找了个比较掩避的大石底下,将他平放下。
她拉开他的衣襟,咬着唇忍住咽呜,这么多的刀伤划伤,鲜血将他整个胸膛的染成了红色。
小心地为他脱去了上衣,用衣衫弄了点雨水,为他清理伤口,可是血还是无法止住。
她脱下自己的衣衫,缠上他的胸膛:“煌,你等我,我去找点止血的药,你要等我哦。”
回来的时候,她还背了一些木材,将药剁烂为他覆上伤口,血终于止住,见他脸色仍是苍白如纸,她知道,他已经失血过多,必须要给他过血。
但是,怎么办?她不是医生,她又不知道自己的血型是不是和他一样,怎么办?
啊——对了,不能过血,他可以给他喝自己的血啊,这样也可以的吧。
她拿起他的短剑,毫不犹豫的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随即冒出,她将手腕侧近他的唇,也许是他真的渴了,或许别的,他开始轻轻地吸()吮。
她闷哼,血液被强行吸出的剧痛让她呼吸急促。
终于,他停止了动作,她也已经脸色青白地软下了身子,深吸了口气,寻来剩下的止血药抚上腕间。
撑起虚软的身子,她抚了抚他呈现不寻常红晕的俊脸:“煌,你不能丢下我。”
夜间,大雨仍没有停歇,气候也开始慢慢变冷,他又发起了高烧,她寻来他破旧不堪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给他再喂了一次血后,自己卷缩着身子贴着他躺下,好冷,头好晕,但是,她不能睡,她知道,这种天气,这种情况,自己一睡着,就很难醒转。
隔日一早,照顾了他一夜的她,起身的时候,身子跌坐在地上,她咬了咬干涩的唇,站起身,又一次无力地跌落。
阮陌缘,你不可以倒下,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他,所以,在他醒来以前,你不可以倒。
脚步轻晃地一步一步往前挪,终于,她看到了一颗树上长满了红色的野果子,她兴奋地眼前一亮,太好了,有了食物,他们至少现在不会有机会成为饿死鬼了。
用力抬脚踢撞着树杆,几颗熟透的果实从树上掉落地面,她开心地拾起,一个大口便咬了下去,真甜。
她捧着一怀的果子回了那块大石岩下,拿起他的短剑,一片一片地将果实切碎,喂进他口里。
日子就这样在她自己的昏昏沉沉中踱了两日,要说她的生命是顽强的吧,瞧她都这几日了,还没有倒下,上天在身体上倒是给了她不少好处。
这天中午,她又去了那颗果树上采了果子,回来的时候,她裹在怀里的野果滚落,整个人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不见了,他去了哪儿了?她走的时候还在的人,她走的时候,脸色恢复的极好的人,不见了。
她冲了出去:“煌——”脸色一脸煞白,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见了,这附近应该没有野兽啊,这几天,她都没发现。
“煌,你在哪儿?煌。”一路找一路寻,一路喊一路急,她整个身子无助地打着颤,完全地失了方寸,漫无目的地在树林中乱窜。
忽地,身子被人紧紧抱住,她呆了,傻了,想要挣开转身,对方的手臂却牢牢圈着她不愿松开。
她的泪水扑棱棱地往下掉,跌落在对方的手背,对方终于松开了手臂,将她转向自己:“缘儿——”说着又将她捞入怀中,天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自己身边没有了她的身影,而自己的伤口却已经开始收了口,那一堆的火柴告知着他,他已经被人救下。
独独的,不见了她的踪迹,她去了哪里?和自己一起落了崖,虽然有自己护着,她是不是真的安好无损,自己被救了,那她呢?
他管不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是否能不能移动,他只想找到她,一路从树林中寻来。
他压下自己的慌乱,终于,他听到了她的呼唤,他一路飞奔而至,竟然看到她无助的背影,他冲了上去,将她收进了自己的怀间,真正地确认她的存在。
“你伤口痛不通?头会不会晕?”她推了推他,急切地想要确认他的安好。
他听到她的问话,原来,是这个小女人照顾他,双手心疼地抚上她消瘦地双颊:“对不起。”
她忍着泪,搓着直泛酸的鼻子:“你身子现在还没好,你要赶快回去躺好,要不然——”
“缘儿,我没事。”他捧起她的脸蛋。
“我要给你上药,你的伤口才刚刚收了口的。”她急急地要拉着他离开。
他拉回她激动的身子,心疼地吻了吻她的红唇:“缘儿,我没事,乖,我好好的,我现在好了,你安心。”
“我——我——”她的唇一直颤抖着,眉儿低垂,不敢看着他。
他抬起她的下巴:“缘儿,看着我,你瞧,我好好的,是不是?”
将她的双手拉起,贴上自己的双颊:“感觉到了吗?我很好。”
颤抖的指间划过他的轮廓,泪水冲出眼眶,用力扑进他怀里:“煌——”
抱紧她:“乖,我在,我不会离开你身边。”
“我好害怕,我怕救不了你,你流了好多血,以前,看到这些,我都可以冷静面对的,可是,我心里怕的厉害,要是,要是我救不了你,我要怎么办才好?”她哭喊着,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
细碎的吻落上她的发:“你救了我,你让我活过来了,没有乱了方寸。”老天,求你别让她哭,求你,以前,她逞强不哭让人心疼,如今,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人,更是让他揪紧了心脏。
“我不敢,我不敢放松,我不敢睡觉,我怕我一睡着,我就没有办法照顾你了,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的,我——”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便昏厥在了他的怀里。
他大惊,忙抱起她,一路奔回了石岩之下,拉起她的手腕,见上头缠着一块布条,他蹙眉。
解开后,他倒抽了一口气,眼眶血红,她做了什么?她难道——
该死的,他忙运气为她渡入真气,小笨蛋,小傻瓜,你这是要疼死我吗?
幸好,她很快就醒了过来,两人洗了些果子果腹,他细细交代了她要乖乖的,便出门去找野食了,不管是她,还是他,他们都需要野味来撑着身体,否则,一直吃着野果,他们终有一天会倒下。
他回来的时候是空着手的,她以为他没有打到猎物,谁知,他一把抱起她便走。
她哇哇大叫:“要去哪里?”
“我方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山洞,我们不能天天这样露宿,在山洞里,可以遮雨挡风。”
结果,没进山洞的她倒是好好的,一进山洞,她反而发起了高烧,还不停呕吐,这可把他急坏了。
看他焦急的摸样,她安心地扯了扯唇:“别担心,我没事,我可能——”
“你哪儿不舒服?”将她的身子扶起,让她躺在自己怀里:“难受得紧吗?”
她在他胸膛蹭了蹭:“我很好,只是呕心想吐,你去给我采点青果子。”
“不行,你身子本来就虚,等会儿肉烤好了,你多吃一些。”
呆子:“我不想吃肉,那样我会更难受。”
“为何?缘儿,你告诉我,你到底哪儿不舒服?”一脸的焦急让她气也起不起来。
“傻瓜,我的月事这个月没来。”
“月事?”他更是不解。
“你笨,我可能,可能有了。”木头一根。
“有——”他忽地睁大眼:“你的意思是说,你,你有喜了?”
“嗯,我一般再难受都不会觉得呕心,而且,你上次——上次——”
他狂喜:“我要做爹了,好缘儿,你有了我的孩子,太好了。”
好笑地看着他快乐的模样:“所以,我想吃酸的果子。”
“好好好,我这就去。”
“等等。”她叫住他:“你就这样丢下我?”
“啊——”男人惊呼:“对不起,我——”
“好啦,你扶我起来,我想出去透透气。”
“不行,你不可以乱动。“他急急地抱起她,将她放在用捡来干草铺上的地铺。
她不满地瞪眼:“拜托,我没那么娇贵啦,而且,现在肚子还平坦你就这样,要是真的大着肚子,你是不是就要让我一直躺在床上啊。”
“是。”
“——”夸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