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并不大,公主的势力也并不小,就算他们一直都住在破庙中等着风声较松时出城,仍是被人发现。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侍卫追击,他们商量好,即刻出城,却不想,在个个关卡没有被认出,反倒是在最关键的城门口,被侍卫拦下。
被他好好护在怀里,看着他和追上的侍卫厮杀,她脸色发白,难道,和自己在一起,他以后就要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他的手臂被划开了数道口子,鲜血直流,她急急地看着他:“煌,你不要管我,你,你先走,我——”
“我不会再放开你,就算是死。”他瞪着她,眸中的占有欲强烈得让她心惊。
“我不是要离开你,只是,你这样护着我,你会受更严重的伤的。”她不要他受伤。
飞身而起,足下轻轻点上墙门,一个跃身,翻身飞过墙门。
落地时,杀之不尽的侍卫又将他们团团围起,他仍护着她,一路厮杀,一路后退。
他在途中抢了一匹马,揽着她的要,飞身而起,一夹马腹,便飞驰而去。
侍卫随即追上,她频频回头,摸上他胸前的一片湿濡,她大骇:“煌,你——”
他安抚地朝她一笑:“我没事。”
她不理他的阻拦,掀开他的前襟,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呈现在她的视线内,伤口很深,血不停地冒出。
她咬着下唇,隐忍住泪水,用牙齿咬下裙摆上的布条,急急地缠上他的胸膛:“煌,你停下,我们不能骑马,你的伤不可以颠簸。”
“缘儿——”他无奈低唤,回身看着后头无数的追兵:“我没事,你安心。”
她抬起红通通的眼眸看着他:“我要如何安心?你受伤了,这么严重的伤,还在淌着血,而我,却还要拖累你。”
“这点伤不碍事的。”他紧了紧手臂,试图安抚她的颤抖。
她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大内侍卫,这时,一身高贵装束的孟思凡也快马而来,她咬着唇,怎么办?怎么办?她不要他为她牺牲,她不想失去他。
她忽地握紧他的大手:“煌,我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再离开你,只要我还在,我就一直呆在你身边,不管你什么身份,我都不会离开,所以,你回去好不好?你可以继续做你的驸马,继续报仇,我绝不会在嫁人,好不好?”
他脸色僵硬,无言地看着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的手臂紧紧束紧她的细腰:“该死的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说过,我不会再回去,我岂能因为遇上危险,就不管不顾你,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
她用力摇头:“不是的,我不是——我只是不要你再受伤,我怕——”他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看到他流血,他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失去他,倘若,这个年代,没有他,她该怎么办?
不能和他在一起,或许痛苦,或许伤心,起码,他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着,可是,他要是为了护她而出了什么事情,她要怎么自处?
“阮陌缘,你真的要煌哥哥陪你这样一直亡命天涯吗?这样,你们真的就会幸福吗?”孟思凡朝他们大喊。
她颤抖着唇:“煌——”
“闭嘴。”他从来不要她用各种牺牲来维护他,他是个男人,他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起责任,别人或许不说,但是,李青哲却是做得比他好。
如今,他拥有了她,他就不能落在李青哲之后,倘若再让她为他而妥协,而伤心,他就没有资格拥有她。
他做不到自己说的生命维护,永远不离,那他这一生就没有权力和她在一起。
之于孟思凡,他不能给她任何情感和所谓的责任,娶她虽是利用,但也不排除她的一切设计,她难道真以为他不知道,是她诱导他前往魏宽府中的吗?后来又以相救之名,其实只是将他拉入她的掌控。
这一点,他不怪人,自己当初太急,没有想得周全,落入他们的陷阱,他难辞其咎,他只是太低估了孟思凡的心计。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驸马,而你,由我护着。”他坚持他自己的想法。
“可是——”躺在他怀间,被他护的安好,却换来他的伤痕累累,她情何以堪。
“缘儿,你忘记了?我们说过的,生死相共。”前面已经没有了道路,他飞身跃下骏马,极速窜入树林。
是的,生死相共,她怎会忘记?她手臂紧紧缠着他的颈项,长腿勾上他的劲腰,让他减轻一点力气:“不忘,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底。”
数道长箭朝他们飞驰而来,她闭眼,忍住尖叫,他数个身体回旋,躲开了攻击。
她急急道:“煌,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躲起来。”
他不放,手臂更紧地圈着她,她心急地道:“煌,你这样不好使力的。”
“小傻瓜,我不能再一次让你有机会为我挡飞镖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身子一震,泪水随即冲出眼眶,有他这句话,以前的那些,他所误会的那些,还有她误解的那一切,都没有关系了,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紧紧贴着他:“好,我的人就交给你了,不管是生是死。”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就行了。
以前,别人说着轰轰烈烈的爱情,她只觉得可笑,这世界,谁会真的为了谁,而不顾自身,那些的琼瑶爱情戏,她看着只觉得夸张,别人说的永远,她总是冷笑,永远是多远,一天,还是一个月,最长也不过是半年之久。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谁会为了一个人而一成不变,谁会为了一个没有回报的爱情,而无悔付出,这个世界,真正做到无悔的人,能有几个。
现在,她要相信,为他,她愿意相信,就算真的没有恒久也没有关系,她无怨。
是的,是真的无怨,这辈子,有个人这样为她,这样爱他,而她也同等地付出了在乎,她没有遗憾了。
男人的脚下的步伐快速,带着她跃出树林,他忽地脸色一变,顿住了脚,回身望着已然追上来的追兵。
男人放下她,将她推至身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好好活着,我不用你为我做什么,记住,好好活着。”
她吸口气,笑望着他,然后很乖地朝他轻轻点头:“好。”我活着,是在你也同样安好的情况,所以,我答应你。
“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煌哥哥,你还是随我回宫吧。”孟思凡跃身下马,定定地看着相依相偎的两人,水眸暗沉。
“该说的,在宫里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索煌从离开回宫的那一刻起,就只属于阮陌缘。”他黑眸飞快地打量一下自己的情势,浓眉蹙起。
“我也回答过你,你既然娶了我,就只能属于我,若是你选择离我而去,那么,我不惜一切代价地而毁掉你,当然,也包括她。”孟思凡没有了平日的温和,既然撕破脸,她也没必要再对他和善。
“变态。”她忍不住出声道:“没见过你这种人,你心理有病。”
孟思凡美眸一缩,身形快速地朝她跃进,索煌忙拥起她步步后退,直到被逼上崖边,他后跟一转,企图扭转方位。
侍卫一拥而上,他武功虽然极好,可真气已经耗去大半,抵挡慢慢变得吃力。
见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推了推他,却推不动,她忙抬眼,见他直直望进自己的眼底,眸中含着笑意:“缘儿,后悔爱我吗?”
她连连摇头,不后悔,爱他是她的幸运,她没道理后悔。
他忽地朝孟思凡一阵猛烈攻击,侍卫们为了护着主子,都纷纷挡在孟思凡前头,他薄唇冷冷一勾,几个大步后退。
被踢落的碎石,滑入深谷,连一丝回声也听不见,崖下是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他看了一眼远处,看来,血魂他们是赶不来了。
在垂首温柔地望着怀里的人儿:“缘儿,对不起。”一口鲜血急涌出口,他的伤,已经无法再战斗更长时间了。
他松开她,将她用力一推:“走——”
她岂能走,看着他这样,她哪能不顾他而去逃命呢:“我说过的,不管如何,我都不后悔。”
“不,我不能让你陪我一起死。”他推着她,身躯挡在她的前面,不让任何伤害靠近她半分。
她的泪水奔流:“你不会死,就算你要死,也要带上我,我不要一个人。”
“去找李青哲。”
“不,我不去,就算我去了,他也不会再管我了,我都已经选择了你,你不可以丢下我。”她紧紧环上他的腰,不让他推离自己。
“缘儿——”他低吼,他已经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听话。”
“不不不,你知道,我最爱和你唱反调的,我几时听话过,这次,我更是不会听你的,要死就一起去,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不可以骗人。”她嘶哑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