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要弯腰之际,忽地一声怒吼:“不准拜。”
她浑身一震,接着身子开始激烈地颤抖着,不是的,一定是她听错,不可能,是她的幻听。
她闭眼,等着司仪的再次呼唤,可却迟迟没有人开口,她好慌,为什么还不开始?他们都在等什么呢?快点开始啊。
守卫看着飞身而入的黑夜男人,都抽出了兵刃,双方随即待发。
李青哲摆摆手,让侍卫退下,看着起身而立的父亲,他平静地道:“父亲,这事儿交给孩儿处理,您别插手可好?”
李太傅看着自己从小就不用人操心太多的儿子,再看着没有反应的新嫁娘,而那名闯入的黑衣男人一双厉眸定定地锁紧厅堂中的新嫁娘。
李青哲见父亲点了点头,便道:“陌丫头,我说过,今天,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都不会有人阻止你。”
她颤抖着手掀起红盖头,众人惊呼,谁都知道这红头巾是要新郎官亲自掀开的。
李青哲握了握拳,将痛楚压下,这是可想而知的结果,他没必要太失望。
“你干什么?”李夫人厉声斥责,却别儿子哀求的眼神制止,只好忍着气做回了主位。
她在看到那个黑衣人后,就完全无法思考,周遭的一切都好像和她没有关系,她满眼看到的都是那道黑色身影。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宫中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跟我走。”男人的黑眸直直地望着她,利眸中有难以察觉的哀求。
她愣愣,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他——好憔悴,憔悴的吓人,小月不是说他很好吗?他为什么会瘦得不成人形。
长出的胡渣将他没了风采的俊脸完全盖住,她的心揪紧,抖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我走。”男人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
眨了眨眼,别开头:“驸马爷请回罢。”
男人倒退一步:“你真心的要嫁他?”
“驸马认为婚姻只是儿戏吗?”她背过身去。
“看着我。”男人低吼:“你是真心想嫁给他的吗?”
她不理:“驸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人大步上前想去拉她,数百名侍卫忙团团将他围住,兵刃也全数出削。
她大惊,回过头:“别——”
男人锁紧她惊慌的眸子,薄唇一扬:“你还是在乎我的。”
狼狈地垂下眼,但看见地上有一摊血渍,她又忘了掩饰,他受伤了。
“缘儿,跟我走,否则,我会血洗李府。”他的神情绝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我——”她想啊,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想飞扑去他的怀里,可是,她怎能这样自私?
“姑娘,按照您的意思去选择。”小月走上前,拉着她冰冷的的小手。
她看了一眼李青哲,见他朝自己一笑:“去吧!”
她深深朝李青哲一弯腰,再向着主位上的李太傅夫妇跪倒在地:“对不起。”
说完便起身朝他而去,满眼的关心,不用言表:“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他长臂一伸,将她拉入自己怀里,足下一点,跃出府门,扬长而去。
他们停在一座古庙里,她从火红的新嫁衣上撕下一块,为他一直在流着血的伤口包扎:“在哪儿受的伤?”
“宫里。”男人的眼眸一直都未离开过她。
“宫里?你是怎么出来的?”他是驸马啊,宫里的人怎敢伤害他?
他抱起她的身子,薄唇印上她的红唇,压着她的后脑,贪恋地吸索。
她推了推他:“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拥着她的手臂不愿松开:“我不再是驸马了。”
“为什么?”她激动地看着他。
“我不要失去你,我不要你嫁给他人。”男人的脸痛苦地埋进她的肩窝。
鼻子泛酸:“那么,你的仇恨怎么办?你这样,无疑是多了一个敌人,你怎能这样做?”
“比起失去你,那些都不是重要的。”他低吼:“缘儿,我爱你。”
她咬着唇,爱呵,从未开口说爱的人,和她说爱:“煌——”
拥紧她泣不成声的颤抖身子:“我爱你,我爱你。”
她拼命点头:“我也爱你,就算你娶了他人,我还是无法停止爱你,煌,我不想嫁,不愿嫁,李青哲很好,对我很温柔,可是我不想嫁,因为,那不是你,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圈在公主和你的仇恨之间,我好累,我爱不起你。”
“对不起,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现在已经和孟思凡撕破脸,我不会再是驸马,也不再为仇恨而一再忽略你,我只属于你了。”怀里拥着她小小的身子,他闭眼,老天,幸好,幸好,我没有失去她,幸好,她又回到了我的怀里。
点头,再点头,她哭笑着,身子在他怀中拱了拱:“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小笨蛋。”他寻上她的唇,用牙齿轻轻一咬。
她咯咯直笑,环上他的脖子,主动献上红唇:“想你,好想你。”
他挥出披风,将她放倒在披风上头,高大的身躯附上她,同样的思念在浓郁的密吻中倾诉。
激情后,她窝在他汗湿的胸膛,指尖细细地绘画着他的轮廓:“酒不能多喝,以前你还一直骂我,如今怎自己抱酒度日了?”
他紧了紧手臂,将她整个地环紧自己的臂弯里:“我想忘记痛苦。”
“借酒浇愁不好。”在他怀间蹭了蹭:“煌,不报仇真的好吗?你当真放得下?”
男人不语,她又道:“我没有关系,仇恨虽然不好,但是,你放不下的。”她没有那种慈悲为怀的心肠,她不会说服他放弃仇恨。
这个恨,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他不可能忘记,就好像,她无法忘记她爸妈的死亡。
“倘若前提是要失去你,我会放弃。”
“你不会失去我,就算我没和你在一起,我的心也只是属于你,所以,你不会失去我的。”她抬起脸看着他:“你知道的,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我不敢保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或许有哪一天,我就莫名其妙地回去了我最原来的地方也说不准,你——”
“不,你不会,你不会回去,你既然来了,就是属于这里的人,我不会让你回去。”他霸道地捧起她的脸蛋:“答应我,说你不会离开我,不会消失在我面前。”
她哭笑不得:“你道我是神啊。”
“答应我。”
“好好,但我也只能答应你,我还在这个朝代的时候,我不会离开你。”这个男人,有时候怎就这么孩子气。
看着黑着脸的男人,她叹气:“我自己都不能保证的事情,怎么向你保证?就像小语,她和葛炅葳也那么相爱,但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永远留在这里啊,你想想,我们来的时候都是毫无预警的,我们同样也无法预知我们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这里啊。”这个问题虽然现实,可他们也不能因为爱情,就昏了头脑,随便承诺永恒。
见他脸色仍旧不好,她便道:“但是,不管我身处在哪里,你都是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好,你无法保证留下,但是,你如果要离去,我将一辈子不娶。”
你已经娶了好吗?不过,他能这样说,她还是满足的:“你放心吧,我没猜错的话,除非有七星连珠的星象出现,否则,我就是回不去的。”
“何为七星连珠?”
“就是天上的七颗行星,连成一条直线,好像是几百年才有的一次景观,我不知道,在你这个朝代有没有,但是,机率很小就对了。”
男人松了口气,这么说,她就不会离开,这么说,她就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与他长相厮守。
“对了,你来得时候,公主不在吗?”依她对孟思凡的了解,她不可能这样善罢甘休的。
“在,所以,我才会受伤,她说,她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们还要继续逃命。”他满脸歉意:“对不起,与我一起,你总是四处奔波。”
“我喜欢这样,这应该就是亡命天涯,啊,不对不对,应该叫携手行走江湖。”只要和他一起,这些,她都是不怕的。
他黑眸微红,吸了口气,故作揶揄地道:“我怎记得,有些人,可是很惜命的。”
她小脸一股:“谁不惜命啊,谁希望随随便便就死了啊,但是,如果你的命能换取诸多,那也没什么不是吗?”最重要的是,她的命是为他而付出。
他表情一肃:“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会用我的生命护你周全。”
“我知道啊。”她说过的,她一直都是相信他会为她这些,误会除外啦。
她‘啾’地一声在男人唇上印上一吻:“不过,你要答应我,要生死同命。”她不想看到他为她而失去生命,那样比死更痛苦。
“我不是纸糊人。”这个小女人老是小瞧他。
“我知道,但是,你以为,公主的追兵就几个人吗?”个个都是大内高手不说,更甚者,还有不知道多少的武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