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周依稀能抓住父亲话中的意思,但他的潜意识又在逃避,不想承认自己被最敬爱的大哥骗了,而且骗得如此之苦。他恼怒地打断袁广达的话:“别把锅往我身上推,他恨我也是因为你,如果你没有忘恩负义、抛弃他母亲,他为什么会恨我?!”
被惊动了的周敏跑过来拽住儿子教训着:“没看见你爸脸色这么差,还和他顶嘴,少说两句吧,还嫌不乱。”
“都是你惹出来的!”袁周甩开妈妈的手摔门而出,留下老两口气得干瞪眼。
走进柳园,房子里冷清凄惨,想起爸爸撒在自己伤口上的盐,袁周觉得心口一疼,差点掉下泪来。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大哥从回来就是处心积虑要报复的吗?他真的把贺岚溪当做报复的工具吗?不,不可能!
“你和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特别傻?”袁周找到了惟一的倾诉对象——李天成。
李天成那边很热闹,像是在聚会,他低声说:“你等会儿,我听不清楚,我换个安静的地方。”
几秒钟后李天成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不是害了贺岚溪。”袁周无力地重复。
李天成有点担心也有点烦躁,他叹了口气问道:“这又怎么了?贺岚溪刚受伤住院那会儿,你不是问过好多遍了吗?”
“我那个时候就问过?”袁周迷茫地表示想不起来。
李天成一边冲别人喊着“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一边对袁周说:“你当然问过,你那会儿不就觉得袁因可能是想报复所以接近贺岚溪吗?都不记得了?”
“算了,你忙吧,我再自己好好想想。”袁周沮丧地扔掉手机,趴在沙发上。
李天成很不放心,想把电话拨回去,可又觉得对于袁周来讲,自己的话起不到什么作用,就自做主张向贺岚溪求助。
袁周把头埋在靠枕里,其实如果有可能他更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突然微信响了一下,他摸索着打开,竟然是贺岚溪,她问道:“一个人?”
袁周秒回:是。
“李天成说你心情不好,因为你妈妈的事?”贺岚溪问。
已经多久贺岚溪没有关心过自己了,袁周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半天他才回复:因为你。
“我没劝袁因,所以失望了?”贺岚溪又问。
袁周发过一段哽咽的语音:“对不起,因为我的愚蠢给你带来伤害,对不起。”
贺岚溪当然能懂那话里的意思,可懂了又如何?现在已经人行窄道不能回头了,于是她狠心说:“不要想这么多,阿姨的事情我会尽力,我自信对袁因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袁周发出最后两个字——谢谢,因为他放弃挣扎了,他想起上次也是这样的情景,他道歉、示警都没有用,贺岚溪决绝地说她爱上袁因了,不问来由、不计后果。他输了,即便用抹去记忆的方式,也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如果这是袁因报复计划的一部分,他达到目的了。
小蔡带着他的母亲、儿子离开了,袁因坐在椅子上稍稍松了口气,他习惯性地找到贺岚溪的名字想报个平安,可忽然又停住了,像他曾经嘲笑过Ann的,如今自己也演得忘记了是在演戏。贺岚溪,不过是他要报复袁周的工具,要让袁周知道自己爱的女人却爱着别人是什么样的屈辱和痛苦。他放下手机,苦笑着骂道:“袁因,你清醒点吧,你和她不会有结果,很快一切都会结束,到时你们只会是仇人。”
但,贺岚溪的微信讨人厌地跳了出来:“记得吃饭!不要着急!等你!”
笑不经意爬上了袁因的嘴角,有个人说等你,那感觉真好,他笑眯眯地对着话筒说:“放心,一切顺利,很快就飞回去陪你们。”
“要礼物!要礼物!”贺岚溪花式撒娇。
袁因宠溺地哄着:“好,买买买,想要什么都给买!”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见面撩。”贺岚溪甜甜地送上隔空一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多好,如果他就是单纯地追求贺岚溪、想和她共度一生,多好!想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袁因心中酸涩。他不知道最后时刻来临的时候,贺岚溪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