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从贺岚溪身边拖走的袁周满腔幽怨,他累了,他认输,他只想躲回体验基地做鸵鸟,不再管爸爸和大哥之间理不清的是是非非,可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他。
李天成禁不住袁广不停地催,车开得都飞起来了,可到知行时还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骂他干嘛,这个事儿是谁的职责范围找谁啊,归他管吗?”袁周为回护李天成,直接和袁广达开怼。
袁广达知道此时内部绝不能乱,就忍着气说:“特殊时期没那么讲究,你赶快去处理一下,那些部门经理分量不够,家长们不认可。”
“你要我怎么处理,有原则吗?”袁周无精打采地问。
看着儿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袁广达气得血往上涌,他咬牙再咬牙,才把怒火暂时压下去,低声说道:“不要让家长聚在一起,让他们选出几个代表,然后再逐个解决。”
“哼,”袁周冷笑一声:“你觉得这些常规手段有用吗?袁因能把事情挑起来,就不会让它轻易化解,所以我劝你做好最坏打算。”
“你到底站在哪边?什么时候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袁广达实在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大骂。
袁周盯着已明显乱了阵脚的父亲,长长叹了口气:“我哪边都不想站。”
“混账话,没有你引狼入室,知行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想置身事外,做梦!”袁广达厉声训斥。
引狼入室,这四个字戳中了袁周的痛处,只不过他心中的“室”不是知行,而是他曾经和贺岚溪拥有过的美好的家。想到这里,他腾地站起身来,叫上李天成去冲锋陷阵。
“别和我们解释这些没用的,退学费!”
“对,退学费!如果不全额退款我们就去消协告你们!”
“收费的时候说得天花乱缀,又是高级教师,又是先进教育理念,现在倒好,钱骗到手了,你们连董事长都换人了,还换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孩子们看见什么影响!退款!”
平日安静的知行乱成一锅粥,骂的骂、嚷的嚷,还有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的,加上员工们已经人心涣散,更是显得风往一边倒。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那是他们总经理!”,于是人群朝袁周涌来,吓得李天成连忙挡在前面,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挤,有什么话慢慢说,拥护出事故对谁都不好!”
“把钱退给我们,我们马上就走!”一人带头儿,众人附和。
袁周正要说话,忽听一个阴柔的男声说道:“可以,凡能出示交款凭证的,我就退款。”
众人忙回头看,说话的正是手中掌握知行最多股份、也是给知行带来灭顶之灾的阿莫。
“别听他的,他现在对知行还没有处置权。”李天成激动地大叫。
人们不听这套,涌到阿莫身边问:“你真能退款?”
“当然,只要你们能出示有效凭据,我马上代知行退款。”阿莫温柔一笑。
袁周见事不好,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几百万的学费缴费凭证眨眼间到了阿莫手里,人群散去,知行里静得怕人。
“我算危难时候显身手吧。”阿莫将手搭在袁周肩头,嗲声嗲气地问。
袁周嫌厌地躲开反问:“你想干什么?别再卖关子了?”
“这叫什么话,知行是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毁掉,我可不是败家子儿。”阿莫放肆地大笑。
袁广达闻声跑了出来,见到阿莫志得意满的样子,不住一阵心惊,他声音颤抖地问:“袁因还不肯出面吗?”
“袁董事长,不,袁老先生,您好奇怪啊,为什么一直要提袁因,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这都是我们的事啊。”阿莫显得很无辜,耸耸肩说:“知行的股份我早晚会卖,如果您真舍不得可以买回去,但前提是您得先把我替您垫付的退款还给我。”
“告诉袁因,他想要知行就拿去,别再玩花样了。”袁周淡然地说。
袁广达一记耳光打得袁周一个趔趄,他骂道:“闭嘴,你是什么东西敢做知行的主!我死也不会把知行给那个逆子!我要把股份买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买……”
这时袁广达的秘书小跑着过来报告:“董事长,李行、王行和周行都来电话,催我们还款,还有……基地的资金链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