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言语，也不过于自谦，进退适宜，也没有过于骄傲，一切刚好。
冷香五官生得算不上是极好，不比慕云墨的雍容妩媚，也不比曾经慕子月的清丽如仙，更不比花宴的精致无双，但是淡眉小口，许是五官每一个拿出来都算不上是顶顶得好看，但是拼在一起，正是无端让人觉着极为和谐，让人只觉着赏心悦目。
更加上跟着慕云墨许久，冷香身上的气质也是渐渐沉淀了下来，自是比那些大家闺秀还要更多了些干练利落，也更多了些见识和不一样的气质，看起来却是比那些大家闺秀要更舒服些。
德亲公主看着点点头，“也是个不错的丫头。”抬眼看了看慕云墨，“这样好的丫头，如今可是有了婚配了？不若是本宫替着做个主给个体面？”
下头封沄衡听到这句话，就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四皇子看了看封沄衡，又看看冷香，想着方才这小子有些同情的笑容，当即眸子里头也露出几分分明来，忍不住有些好笑。
封沄衡的动静儿实在是不算小，慕云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冷香，见她神色如常，随后是笑着同德亲公主摇摇头，道，“眼下倒是并没有。”
德亲公主挑了挑眉头，来了几分兴致，“这是原先有过？”
“是，原先府里头的封疆欢喜她，来请了赐婚，只是这前两日里头才发现那封疆是个原先有婚约的，也是我私心的缘故，我是万万不愿意委屈了冷香的，便也就作罢了。”慕云墨如实说着，微微叹口气，似乎也是觉着有些无奈。
德亲公主大抵也是听到了些风声儿的，“也罢，总能遇着更好的。”
慕云墨笑着应下声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着，冷香生得不差，也得师父欢喜，这江湖上好儿郎也且多着呢，昨日才禀了师父，让师父帮忙留意着，当初也是有不少爱慕冷香的，往避世谷里头跑得呢。”这话便是带了几分打趣。
南絮听着，愣怔了下儿，昨儿个鬼谷子大师不是一直都在皇宫里头吗？她一直都陪着王妃，怎么不见着何时王妃见过鬼谷子大师了？
德亲公主清声回道，“你们既然感情好，你倒是还舍得把她嫁远了出去？京城里头也是有不少上进的公子哥儿的，最近朝廷上也冒出不少不错的年轻的人才来，本宫也多听皇兄念叨起来过，倒是可以帮你留意留意，都是些还不错的，又不曾娶妻，想来前途也是都无可限量的。”
“如此，倒是也甚好。”慕云墨有些高兴地应道，“我还正是愁着，冷香如今年岁上也不算小了，我可是舍不得，让她就这么跟着伺我一辈子的。”
这么商议着，冷香站在两人身后，听着德亲公主和慕云墨说话，眉心处微微动了动，这当着面儿被议论婚事的感觉实在是不好，而且她家主子为什么非要这么急着把她嫁出去？
封沄衡在下头听着也是 有些受不住了，重重地咳了一声，台子上的姑娘还以为是封沄衡不高兴了，手底下画着的画儿，手中毛笔猛地一歪，径直是将整副画儿都给毁掉了，边儿上当即交好的姑娘有些紧张关怀，素日里不大好的姑娘便当即是嘲笑出了声。
四皇子看了眼台上，轻轻叹了口气，偏头看着封沄衡，挑了下儿眉头，“路漫漫其修远兮，再不开口，人就没了。”
看着上头德亲公主和慕云墨没一个人理他，封沄衡也是额头上青筋狠狠地跳了跳，偏头看了看四皇子，当即也是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来，又将台上表演完下来的姑娘吓得是一个踉跄，直接是摔倒在地上。
德亲公主这才扭过了头，只并不是看封沄衡，而是看向了那摔倒的姑娘，微微蹙了蹙眉头，让表恩人上的姑姑去将人扶起来医治，面儿上却是有几分失望，微微叹了口气，“这是哪里来的丫头，竟是如此不端庄。”
慕云墨也跟着看了过去，倒是瞧着那姑娘一脸惊恐害怕地站起来，揉着自己的脚腕儿，低头的时候，嘴角淡淡勾勒起来的一抹放松的笑意，慕云墨挑了下儿眉头，跟着笑了下儿，“既然是如此，姑姑不考虑她就是了，且让这位姑娘下去好好儿看伤吧，伤好了，也不必再急着过来了，回家休息去吧。”
下头那姑娘搭着边儿上丫头的手，听到慕云墨的话，便是猛地抬起头来。
别的姑娘听着慕云墨的话，便是无不觉着是有些可惜又惶恐，这是直接将这位姑娘剔除了选王妃的名单儿里头，楚王妃倒是也是个干脆狠的。
只是那姑娘抬头还故作是有些惶恐地看着慕云墨，便是看到了慕云墨眼中洞悉的笑意，慕云墨微微摆摆手，“去吧，伤势重要。”
那姑娘身子一滞，然后灰溜溜，扶着丫头的手，很是垂头丧气伤心难过地退了下去。
封沄衡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看着德亲公主，笑眯眯地道，“皇姑奶奶，你瞧瞧衡儿是如何？是不是也还能算是品相兼优，前途不可限量？”
德亲公主怔了下儿，听着封沄衡的话，想着自己方才说的，当即便是也明白了过来，看了看封沄衡，又看了看冷静，并没有什么太大惊讶之色的显然是之前就明晓封沄衡对她有些意思的冷香，眸子里头闪过了然，眉头微微拧起来了些，“本宫瞧着你就还是个皮猴子。”
虽说冷香好归好，但是德亲公主也只是用着看个小辈儿小姑娘的心态去看冷香的，若是要是依着看王妃的眼光，冷香出身和过往经历上，这到底还是差了点儿。
德亲公主这么说，也显然是不太想接过封沄衡这句话茬儿了。
慕云墨看着也是眉头一挑，清声道，“衡王爷这是什么时候看上了我身边儿的丫头，我竟然是完全不知道？”慕云墨素日说话，就算是生气恼怒的时候，都能硬生生带上几分表面笑意，只是此刻却是半点儿笑意都不见，封沄衡便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说着话儿的功夫，慕云墨也是回头带着些恼意地看了眼冷香。
冷香更低了低头。
封沄衡默默咽了口口水，朝着慕云墨露去个有些讨好的笑意，然后道，“这，冷香姑娘极好，皇姑奶奶和王妃方才都还在夸着冷香，这些日子在王府里头，同冷香姑娘也是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情之一字，实难自控。”
慕云墨抿了抿嘴唇，眸子里头似乎是淡淡晕染上了恼怒。
德亲公主当即便也是正经了神色，看着慕云墨是真的不知情的样子，也是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你可是知道确认你在说什么？”
事已至此，若是不想要娶别人，自然是要硬着头皮上了。
封沄衡沉了眸子，郑重地道，“是，不管如何，如今我想娶得只有冷香一人，她在我眼里头，并不是个丫头，而是她就是她自己，无关身份地位，只是因为她是她，而我想娶她。”
听着封沄衡认真的话，看着封沄衡认真沉着的表情，慕云墨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夸一夸封沄衡如今正是越发长大了，做戏也都能如此好了，还是该骂他，这究竟是在满口胡言，还是早有算计，更还是伙同着自己身边儿的丫头演这一出好戏来。
看着封沄衡悄悄看过来可怜兮兮地求救的目光，慕云墨别过头，只当做是什么都没看见。
德亲公主眉头已经紧紧地拧在了 一起，看着封沄衡都恨不得要直接跪下来了，也只觉着很是头疼，索性是一甩手，“这事儿，你自己同皇兄说去，本宫是管不了你了，今儿个这宴会罢了，你若是执意，本宫自然会往上报给皇兄，其余得可是轮不到本宫管的。本宫就算是支持与否，都是没有用的。”德亲公主倒是看得通透，即使是觉着两人之间并不十分合拍，但是却也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反对，冷香到底是慕云墨身边儿的丫头，德亲公主多少也还是顾忌着慕云墨的面子。
这一点，慕云墨心里头自然是明白的，若是换成是别人的丫头，只怕德亲公主定然是早就要怒了，只道是那丫头心比天高，竟然是连王爷也敢勾引，慕云墨此刻心下里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言喻，若说封沄衡和冷香真的是两情相悦，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两人竟然联手一起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慕云墨自己也觉着实在是有些胆大。
听到德亲公主这还算是松口的话，封沄衡心里头这也才放心些，点点头，认真道，“是，皇姑奶奶放心，我自然会亲自去同皇祖父说的，我只是，只是不想继续选妃，我心里头……”
“好了 好了，本宫是懒得听你那些个肉麻的话的，本宫是不想管你了，但是皇兄也发过话，你就也还是老实坐着。”德亲公主似乎是有些嫌弃地摆摆手，让封沄衡赶快是回去坐着。
封沄衡这才是悻悻地应了声，坐了回去，看着身边儿的四皇子，皱巴了一整张脸，“四舅舅，你说皇祖父会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