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闻言,弯眼一笑,她知道凌澜心善,不过是喜欢嘴上不饶人。
她轻声而唤:“凌澜。”
凌澜一见,她这温顺乖巧的样子,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就当我做善事了!”
阿城听此,眼中笑意更深了,转而看向连东庭,委屈巴巴,“东庭……”
连东庭忙问:“怎么了?可是有何处不适?”
阿城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我渴了……”
连东庭松了口气,“我当如何了,原来是想喝水了。”
“苍术,去端水来。”
“是。”
“神曲,去温一下粥。”
“是。”
阿城见他命令他人的模样,还是一贯的井井有条,就是……
“东庭,你瘦了……”
我才几天不见你,你就不好好顾着自己了。
连东庭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自从到了南疆,他便取下了面具,这里,是他的心腹之地。
“我没事,你才是瘦了,许多日都没有吃东西了……”连东庭说着接过苍术递来的水杯,“来,先喝点儿水。”
阿城想撑着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有些乏力,苍术见状,忙到她身边坐下,帮她起身,半靠在自己身上。
“多谢苍术。”
苍术:“殿下客气了。”
阿城眼中忽盈笑意,连东庭将杯中之水轻轻吹了吹,看着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还问到:“傻笑什么?”
她浅抿一口,轻声道:“我高兴……”
庆幸自己还能醒来看见他们一如往昔。
低头垂眼之际,阿城这才发现自己身着红色礼服,复而抬眼,看向连东庭,“我这是……怎么了?”
再朝四周看去,红烛罗帐,一派喜庆。
“是有人成亲吗?”
连东庭垂下眼睫,抿了抿嘴,端着茶杯的手也落了下来,欲言又止。
苍术忽然开口:“殿下可还记得,昏迷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记忆的片段闪过,阿城的头有些胀痛感,昏迷前的记忆呼吁而出,她一手捂着头,难受道:“不悔……不悔!”
“我的孩子!不悔她在哪里!”
她猛地清醒,一把抓住连东庭的广袖,情绪有些激动。
连东庭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不悔她很好,现下在帝宫中,有半夏陪着。”
阿城一愣,帝宫?
“我不在帝宫吗?那我这是在哪儿?”
苍术接话道:“殿下可还记得十八死结?”
十八死结……
“记得……所以,我、还能活几天?”
“呸呸呸!”凌澜突然呸了几声,“什么活几天?你要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才不枉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替你作法,解了这死结!”
阿城又是一惊,她看向连东庭,想探寻究竟,“我的……死结,已经解了?”
连东庭温柔一笑,将手中茶杯放到临近的矮几上,双手握住阿城小小的手,“嗯,解了,你可以看着不悔慢慢长大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他用了大半条命换来的。
在她面前,他所受的苦难,永远都是轻描淡写。
阿城舒眉一笑,眼中竟有了泪光,她不自觉的眨了眨眼,喜悦的泪水划过脸庞,生生滴落。
连东庭无奈的轻叹一声,伸手帮她擦干眼泪,“多大的人了,当着他们的面儿哭,待会儿凌澜可该嘲笑你了。”
一旁被点到的凌澜十分的憋屈,虽然自己平常是嘴欠了些,但这次是真的没有想嘲笑她的打算好吗?!
阿城破涕为笑,“我这是开心!”
见阿城欢颜而笑,房中的气氛都好了许多。
苍术这才轻轻开口,“所以,殿下所穿的礼服,是祈福所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重生所布置的,恭喜殿下重获新生!”
南星忽而单膝跪地,拱手,高声道:“恭喜殿下,重获新生!”
这几日她昏迷,南星面上看去冷静自持,其实日日都在担心她还会不会醒来,如今好了,她终于不会被死结所累,他是高兴的。
阿城见他如此,打趣道:“某人不是还要同我大战三百回合的?我怎敢先走一步?快起来,你这大礼,现在的我可承受不起!”
南星顺应起身,而后本分的站到了一旁。
这几年,该偷偷查的,在逆鳞的协助下,他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也明白了当初到底是谁从中作梗,让他一家人白白枉死。
他感激阿城,能够给他这个机会,去找到真正的仇人,他很庆幸,好在当时,她意志坚强,宁愿伤害她自己,也要保连东庭安然无恙,这才让他没有酿成大错。
眼下,他还在收集确凿的证据,一旦人证物证聚在,他便堂堂正正,将自己的仇人,告上朝廷,为已故的亲人申冤。
到那时,若还能活着,他此生必将追随阿城,护她周全。
恰逢神曲端来热好的肉粥,凌澜眨了眨眼,觉着好像自己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哼哼两声,说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吃,肚子亦是饿了,便大大咧咧的出去了。
自己出去也就罢了,还顺道把苍术、南星和神曲一同拉了出去,只留下阿城和连东庭两个人。
连东庭左手端碗,右手执勺,细心的吹了吹勺内舀起的粥,递到她嘴边,“啊——”
阿城见他这般似连哄带骗,笑着乖乖吃下了粥,一口接着一口,对日没有进食,她是真的饿了,一碗粥很快便见了底。
“你才刚醒,哪怕是流食,也不能吃的太多,等会儿我再让神曲给你热一碗。”
连东庭边说着边小心的帮她擦干净嘴边的汤渍。
阿城笑着点了点头,冷不防的问到:“我的死结,是怎么解的?”
只见连东庭拿着方巾的手停顿了一下,继而帮她弄干净后,收了回去,他这才开口:“你忘了吗,我曾让你写下长生诀上你所看见的咒术,后来经我研究数日,看到了长生之法,当初这长生诀本就是蛮夷族为了讨好玄清公主所铸,所以这长生的秘法,也只针对玄清公主以及她的后事。”
“先前阿婆说,只要指间之花还在,你变能同常人寿命一般,所以,我以长生诀作法祭祀,引来大雪,让你入青鼎凝结寒气,重新帮你结成了冰凌花,你看,你指间的花,是不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