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点了点头。
壹南满意一笑,收回了手,解释道:“相传,天帝在昆仑山东北四百里处有一座花园,此园由一位名叫英招的天神负责管理。”
“他长得马身人首,虎纹鸟翼,能腾空飞行,周游四海。”
玉衡映着他所说的看去,眼中的星宿如活过来一般,人面马身,双翼展翅。
“那个星宿是英招神?”
“嗯,”壹南点头,“英招神参加过上百次讨伐邪神恶神的战争,是世代和平的象征,亦有着生的含义。”
“南斗主生,于东北之向,一年起始,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玉衡,”他突然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目光灼灼,“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一刻,映着清冷月光,皑皑白雪,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个会发光的自己。
几日之后,达奚单于大婚,整座皇城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北匈的成亲大礼不似朝旭和南国一般繁缛,祭拜过昆仑神之后,行成亲之礼,百官见证,便是礼成。
这是一个寒冷的深冬。
饶是大殿之外骄阳当空,但白雪盈盈覆地,如梦如幻,化雪却是寒冷。
如此刺骨的冷,更是预示了今日将有大事发生。
“今日是本单于大喜之日,诸位家臣及远道而来的使者,吃喝尽兴!”
壹南端着一碗酒,站在殿中高处,说罢,豪爽的将之一饮而尽。
“先干为敬!”
玉衡见状,捧酒起身,与殿下众人礼至之后,同时饮下。
她没喝过很多酒,是以一碗下来,喉咙灼烧之感甚重,眉间不自觉的一皱。
壹南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碗奶茶,递给她,轻声道:“不能喝就别喝,有我在。”
玉衡脸上泛红,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
她只觉得,他的话如暖流入心,驱散严寒。
她垂眼遮住眸中情绪,乖巧的点了点头。
壹南没有见过她这般小女人的模样,他所认识的玄城,一向都是潇洒张扬,机灵鬼怪,如今这样,也甚是悦心。
殿上两人身着红袍,比肩而坐,男子英姿飒爽,女子温婉可人,如天造地设一般。
殿下众人欢饮,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渐渐的,除了舞女与乐师之外,殿下的客卿们如酒醉般倒了下去。
不知是谁碰倒了桌上的酒碗,酒碗落于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一声指令。
乐师与舞女皆是眼色一变,长臂一挥,身上服饰像变戏法一样,尽数成了黑色。
手上皆持弯刀,映着阳光,泛起冰冷的寒光,锋利无比。
壹南不急不躁,缓缓起身,眼中玩味十足,“怎的,就等不及了?”
玉衡细眉微蹙,面色凝重的亦跟着起了身。
“阏氏小心!”
玄城是她的侍女,自然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眼见局势不妙,忙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玉衡冷静下来朝她一笑,下一秒,寒光一闪,她竟眼睁睁的看着玄城拿着她的长生诀狠狠地刺入了壹南的身体。
“壹南!!!”
玄城冷冷一笑,干净利落的将长生诀拔出。
壹南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湿热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将身上的喜袍染成暗红色。
随着长生诀的抽出,他如失去支撑点一般向后倒去,玉衡忙倾身将他接住,揽进怀里。
“壹南……”
“壹南你怎么样……”
壹南忍着疼痛,扯出一抹微笑,想要安慰她别担心,却直直吐出了一口黑血。
“毒……有毒!”
“御医!御医在哪儿!”
“玄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玄城目光清冷,她后退一步,跃身到了那群刺客前,“我为什么这么做?”
“连城玥,事到如今,你问我为什么?”
“左贤王是我父亲,你却是她的女儿!我才是夹谷玉衡!今天穿着喜袍站在高处的人应该是我!”
“你凭什么!”
“慕言清爱你!达奚壹南娶你!我的父亲疼你!”
“这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玉衡一怔,果然,定是夹谷查从中挑拨,让她变了心思。
“念禾,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着想……”
“为我着想?”殿下的女子打断她,觉得这个话很可笑,“连城玥,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在为我着想?”
“你是朝旭的连城公主,是南国的玄城女帝,你已经是尊贵无比了,为什么还要来抢夺属于我的东西?!”
“你知道父亲在眼前不能相认,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去疼别人的感受吗!”
玉衡顿住。
她不知道。
从小她身边的人就很疼她,哪怕自己一直没有父母的疼爱,她也不缺。
锦衣玉食,身份高贵,这是她打出生时就有的。
就算是大兴覆灭后逃亡的那几年,卫庭东和小依对她也是宠爱万分。
她之前考虑到念禾可能会为了这一点与她产生分歧,她信任她,所以一直认为念禾不会因此背叛他们。
没想到,她失算了。
念禾不仅背叛了她和壹南,而且背叛得很彻底。
她拿了她的长生诀,并在上面涂上了毒药,目的已经很清楚了。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夹谷查着一身锦服,穿过人群缓缓而来。
他方才并不在席间。
仍是玉冠束发,一双眼睛细而狭长,不怒自威。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男一女,约是大局已定,他们二人都无黑纱遮面,而是以真颜示人。
玉衡瞳孔微缩,赵燕和小鸢!
夹谷查身边的左右大将,果然是他们二人!
“父亲。”
‘念禾’见他到来,俯首作揖。
夹谷查见到‘念禾’手中还滴着血的长生诀,抬眼看着她,微微一笑,恰到好处。
“辛苦你了。”
‘念禾’直起身,“不辛苦,能为父亲做事儿,是女儿的福分。”
“夹谷查,你要如何才能交出解药?”
怀里的壹南气息越来越弱,‘念禾’并没有刺入他的死穴,可就算不会流血过多而死,也会被所下的毒而毒死。
所以,他们是有目的的。
这个目的,她心里也有了影子。
“本王要如何?假阏氏的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