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涟的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无法再往挪开一步,就算那对手镯是她的命,那秦远益更是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精神寄托。
秦远益伸手用尽全力想去推她的脚,只是软绵绵的,更像是在抚摸着她的肌肤。
清涟跪在地上,弯腰低头去吻他的耳垂,低声说:“你一定要好好给我活下去,你若不在,我也没有独活的勇气。”
秦远益不知道她的话,只是为了让他坚持活下去的信念,还是真心会付出行动。
他的眼中有了焦虑,他知道清涟的身上还背负着一个家族的重任,她并没有资格轻视自己的生命。
他偏头还想清涟说点什么,提醒这个还是一无所知的女孩,但已经不能再言语。
只能惩罚性地要去咬她的耳朵,不过真的没有一丝力气,在清涟看来,更像是一个吻。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从远而近驶来,看着几个身穿白衣的医生从车上下来,秦远益在确认清涟暂时是安全后,所有的精力都已经用完。
他只是动了一下手指,想再去摸摸她的脸,却没有成功,人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秦远益被抬上救护车时,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他还在跟死神抗争,还没有被黑白无常带走。
路上,他的手机响了,是温馨怡的号码,清涟不想理会,只是铃声一直在固执地响着,旁边的医生投来了不耐烦的目光。
在救护车上狭小的空间里,医生护士一直努力留住那丝可能随时离去生命,不协调的铃声明显是打扰了他们。
清涟躲在角落里,轻声接了电话:“你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温馨怡听起来觉得那是某种运动过后的疲倦,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她知道自己争不过叶清涟,但也还是不甘心。
“叶清涟,你不要以为爬上了益哥哥的床就很得意,当初我生下江俊这个拖油瓶是有条件的,在孩子18岁之前,他不能跟其它女人结婚……”
清涟此时又怎么会有心思理会这些威胁的话,只是淡淡地说:“我只希望他能活着,你到省医来吧,半小时前他被车撞了,现在正在抢救中。”
在清涟目送秦远益被推进手术室不到五分钟,温馨怡赶来了,不过她这次没有带俊俊来,她意识到事关重大,只让家里的保姆帮忙照看孩子。
接着秦远彰陪着秦家父母赶来,两位老人陷入巨大的悲痛中,脚步蹒跚。
秦母看到叶清涟时,第一个反应就对身边的人疾声吩咐:“把她关起来,随时准备给我儿子输血。”
清涟并没有反抗,顺从地让人把她按倒在床上,大针头插入她的血管里,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这也是她坚持要到医院来的原因,秦远益需要她的血,就算是赔上她的命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同时她也没有忘记把手袋紧紧地攥在手里,这对手镯既然父亲跟秦远益都如此紧张,秦远益甚至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她知道肯定是有她还不知道的原因的。
鲜红的血液从清涟的血管中流出,她的意识渐渐迷糊,等护士再进来查看时,她已经在护士的惊呼声中陷入昏迷。
值班医生很快来了,马上停止抽血,医生看着那袋不足200CC的血液,眼中有些满是疑惑,开了医嘱让做个血常规。
不过秦远益的手术正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还是让护士把血袋拿走,先去救急。
人手不够,医生拿着血液标本就去了检验科,病房里只剩下昏睡中的叶清涟。
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找到秦家人,神色凝重地说:“叶小姐因为身体的原因,现在血色素非常低,达到不献血的条件,如果强行抽血,她很大可能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此时,秦母的心思完全在儿子的身上,其它的她都不在乎:“现在也没有其它的血源,我儿子是秦世银行的总裁,秦家的继承人,不能有任何的闪失,那女孩的命,又如何能跟我儿子相比……”
秦父听了,忍不住轻轻地拉了拉爱妻的衣角,低声说:“淑珍,注意影响。”
然后又对医生说:“请你再想想办法,我们以后会好好补偿那她的。”
医生站在那里为难,秦远益手术需要用血的缺口很大,虽然医院也早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去寻找合适的血源供体,只是现在半夜三更的,又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但秦远益已经在大量失血中,加上他之前就有贫血,如果今晚不能保证持续输血的话,恐怕明天早上,从手术室下来的,就只能是一具尸体。
医生内心在挣扎,他也很同情那躺在床上瘦弱清秀的女孩,不该成为权贵的牺牲品。
最后他还是坚定地摇摇头说:“不行,我们医生以救死扶伤为天职,不能做一边救人另一边害人的事,你们家属想想办法,其实家属也可以给病人献血的。”
这话瞬间提醒了大家,秦远彰马上说:“我跟我弟的血型也是相同的,抽我的吧。”
秦母一向疼爱两个儿子,不分彼此,闻言后有点不愿意,要阻拦,不过被秦父拉住了。
秦远彰看到父亲眼中有了欣赏目光,他心中一阵狂喜,他知道这点血献对了。
医生还是很谨慎的,以最快速度给秦远彰做了化验检查,确定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后,才开始抽血。
400CC的血液被送到手术室,秦远彰看着手臂上的大棉花,虽然觉得有些疲惫,但看着对面床上还在沉睡的女孩,他又觉得值得而且划算,他要来个一箭双雕,同时收复父亲还有叶清涟的心。
经过一夜休息后,清涟终于醒来,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眉目跟秦远益有几分相像,不过身材远比他要健硕的男子。
“秦远彰,你怎么在这?”清涟惊问。
四年前,众人都知道秦家兄弟因为秦世银行总裁之位的争夺而反目成仇,清涟则是帮秦远益夺得最后胜利的帮凶,她不认为秦远彰会善待她。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秦远彰正和颜悦色地说:“你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自己血都不够用,还要给他抽血,最后差点把自己都弄成抢救。”
听到对方的关心,清涟愣了神,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擦伤,也已经被包扎好。
随后,她才记起自己正是生理期,是不能献血的。
只是对这些,她并不领情,只是摇头说:“为了他,我愿意,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看他。”
说实,她自己就要起床来,不过被秦远益按住了:“你再休息一会,我已经叫人送早餐过来,别乱动,一会又晕过去就不好了,远益还在手术中,我爸妈在看着,你现在过去没有用。”
因为用了力,秦远益刚刚止住血的针口,又重新渗出血来,清涟再次惊叫:“你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