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点上,步准对楚临风有一种堪称盲目的信任,她笑弯了眉眼,然后倚进了楚临风的怀里,“那我的楚将军,让我睡一会儿,累得很……”步准的声音逐渐湮灭在她一深一浅的呼吸之中,到最后消失在了唇畔。
想来刚刚也是在强撑着和自己对话,楚临风眉眼带着一丝温柔,他伸手将步准搂的再紧了一点。
这一夜,他们彼此贴近,相拥入眠。
在第二日天光破晓之际,休整了一夜的三人再次踏上了前往墨城的路,秦沃自然感觉到楚临风和步准之间气氛的改变,但两人都隐身在遮掩之下,秦沃难能窥得一丝一毫的神情,但到底,昨日下车前楚临风所说的种种他还铭记于心。
于是这日,都不用楚临风提醒,秦沃便自觉的坐在了外头的驭位之上,那精壮的汉子瞧着两人接二连三的举动,心里暗暗发慌,莫不是这几人嫌弃自己的赶车技术,有想取而代之的想法?感觉到一丝将要被炒的危机,壮汉赶起车来愈发的兢兢业业,马车四平八稳的走在驿道之上。
车厢陡然少了一个人,果真空旷了不少,没有外人打扰,楚临风心满意足的将步准揽进了怀里,但好不容易腾出了大片空间,两人还黏坐在一处,这让步准不禁摇头叹息。
楚临风瞥了一眼怀里的人,“怎么了?”
“我觉得昨儿个和拓跋珍说的话有些失实。”
楚临风挑了挑眉,“怎么说?”
步准双眼一弯,仰头看向楚临风道:“我男人器大活好,还粘人。”
楚临风眼神一暗,刚想垂头含住这让人没有遮拦的小嘴,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楚临风怔了怔,然后有些有些警惕的松开了步准,并搭上了身边的佩剑。
“是你?”
外头传来秦沃的声音,楚临风皱了皱眉,是他们认识的人?
下一瞬,外头的人给了他回答,“怎么?不能是我?”
这声音楚临风和步准并不陌生,毕竟昨儿个才在客栈听到了一回,来人正是从曲阜出来的拓跋珍以及她身边的护卫。
秦沃有些防备的看向她,毕竟昨儿个拓跋珍还口口声声说着要撕了步准的嘴,“你跟着我们?”
“哈!”拓跋珍朗笑一声,然后指了指身下的土地,“笑话,莫非这路是你们凿的,单单就你们走得?”
秦沃显然段数太低,被拓跋珍一二句话顶的没有了脾气。
而拓跋珍的目的也不在秦沃,她目光扫向秦沃身后的车帘,“怎么?今儿个倒想起来要躲着我了?”
步准“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怎么能够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面前失了面子,她倾身拉开了帘子,瞧见马背上的拓跋珍,惊讶的扬了扬声,“哟,这不是那个管我算姻缘的小姑娘嘛!怎得,今日想通了?”
“你!”她大抵是想要冲上来惩治惩治步准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后的人,拓跋珍又将这份怒意按捺了回去,“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这江湖骗子计较!”说着,她轻夹马腹走到了秦沃的面前,并伸腿往他的身上踢了踢,“会骑马不?”
秦沃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
“骑马都不会,你是个男人嘛!”拓跋珍皱着眉头对秦沃大斥,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红了红脸,“果然这天下的男儿都不及我夫君一毫。”
秦沃:???,为什么我要这么被针对。
这想法才刚刚想起,身后的步准便猛地将他从马车上推了下来,“去!去骑给她看,叫她瞧瞧这天底下是不是只要楚临风一个男人!”说着她又转头,咬着牙对拓跋珍道:“那不是你夫君!那只是你的一个白日梦!”
“林准!”
“小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拓跋珍又偃旗息鼓,也不知道昨日回去那男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拓跋珍竟真的收敛了不少,步准想到昨夜自己与楚临风的‘博弈’,这会儿看拓跋珍和那护卫,眼神便不由的带着一二分暧昧。
秦沃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骑马又怎么能不会,不过便是懒而已,可眼下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自然容不得秦沃退缩,他无奈的叹了一声,然后从驭位翻身而下,他看着拓跋珍没好气的回敬了一声,“还不下来?怎么,只会上不会下?”
拓跋珍接二连三的被两人怼,眼见着怒火上了脸,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沃,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身,那衣服的下摆甚至还的甩上了秦沃的脸,下一瞬,她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秦沃感觉被她衣摆扫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可偏生那拓跋珍没有那个概念,她朝着秦沃仰了仰下巴,俨然一副等着被夸奖的表情,秦沃哼笑了一声,“幼稚!”不等拓跋珍发怒,他轻点脚步,下一瞬稳当的落在了马背之上。
拓跋珍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瞧见秦沃露的这一手,那怒火生生又退了下去,她眼神发亮,“看不出来,还有点功夫。”
秦沃别过头不去看她,只是攥紧的缰绳泄漏了他难得的自得。
步准挑了挑眉,刚觉得这俩小孩身上发射出了一二朵粉红泡泡,下一瞬,拓跋珍便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车,步准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拓跋珍哼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在一边坐下,“我骑马累了,想坐坐马车!”
步准也是头一回见到比自己面皮更厚的人,“这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嗯?”拓跋珍皱了皱眉,“你们不是去墨城?”
步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她便见那拓跋珍颇为嫌弃的瞥了自己的一眼,“既然我们目的地一致,还有什么好说的?”说着拓跋珍掀起了帘子对驭位上的壮汉说道:“赶路吧!”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车辕再次行进起来,步准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一边心安理得的拓跋珍,嘴一张一合了良久,可看到那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最终还是把话都咽了下去,步准有些丧气的在楚临风的身边坐了下来,是根植在她体内的中华民族优良的传统美德,让她坚守着尊老爱幼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