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的年代,十八线的艺人都有话题可供炒作,超一线的歌坛天王更不在话下,李子牧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媒体的跟踪报道下。此次,他将与海王娱乐洽谈解约的消息更是刷爆了各路网站头条,一时间,网民蜂拥,粉丝揪心,都不明白在李子牧身上到底突然发生了何种变故。
而此时,海王娱乐,总协理的办公室已经吵翻了天,在公司的人看来,赵天晟——年轻稳重的公司接班人,从未像现在这样暴跳如雷!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解约?这件事你有没有提前跟我商量过?你知道你这一句话对公司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吗?”他拍打着办公桌,几十份分量网站的文稿散了一桌。上面的字眼,他看到就生气——李子牧,是海王娱乐培养出来的至尊王牌,突然一下子,这王牌要跑了,给老东家留下一副空架子,这使他很难接受。
消息传出后,包括赵天晟的父亲,海王娱乐的创始人,赵老爷子也很震惊,他称李子牧的行为是“叛变”,可想而知,赵家对李子牧这一行为的反感程度。
赵天晟叉着腰,瞪着洗手间,等他给出一个解释:“说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给我什么理由?”
总协理办公室,洗手间,李子牧不慌不忙地对着镜子剃着胡须,没有了乱七八糟的胡子的遮掩,他消瘦的面孔在镜子里越来越清晰了。眼窝深陷、皮肤蜡黄,眼里原先那种光亮不复存在,它如一名迅速衰老的老人,迟迟暮年,再无青春。
他兀自叹声气,没有答话,手持着赵天晟的剃须刀,对着下巴的一搓胡子刮去。
“你知道外面的媒体都是怎么讲你的吗?”赵天晟拾起一把文件,向他走来,一张一张地圈出重点词给他听:“油尽灯枯!吸毒!不和!斗争!破产!甚至还有下三滥的网站推测你纵欲过度得了性病,被海王娱乐封杀,还有的推测你在国外犯了法——你知不知道,老施为了澄清这些谣言,都三天两夜没合眼了!”
“你是不是忘了?在你最贫困的时候,老爷子一手提携了你,你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比赛的冠军就一定会飞黄腾达,天底下黄了的冠军多了去了,凭什么就你李子牧一鸣惊人,如今戴上‘天王’的桂冠?是海王娱乐!没有海王娱乐,你想过你的前途吗?这些年,海王娱乐哪一天对你不用心?你要风就有风,要雨就有雨,只要公司有的,给你,公司没有的,天南海北抢的偷的,耍尽心机手段也要给你弄到,你不想参加综艺,不想太多曝光,不想圈内社交,好好好,这些公司都给你挡下来了,你知道你拒绝一次对公司是多少损失吗?你知道对一个歌手来讲,这样的待遇几乎不可能吗?你想通了吗?”
赵天晟的眼里,李子牧就像嗓子被狗咬掉了似的,全程只是默默无言,半个字也不吭,令他气燥心烦,不堪忍受。
“李子牧!”他怒吼,一把抓过李子牧的领口。李子牧没料到,也懒得做出应急反应,剃须刀在他脸颊上快速划过,飞旋的刀刃将一寸皮肤剃了去,顿时血液流出,聚成血珠,滴滴答答地坠落下地。
赵天晟见了,又急又恼,恨铁不成钢,而李子牧又偏偏一副满不在乎的死鱼状态,让他恨得捏紧拳头,一拳砸出去,拳头擦着李子牧的耳朵扫过,落在他身后的镜面上。
光洁的镜面蹭蹭两声,裂出几条粗黑的纹。
他松手,那几条纹没了支撑,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李子牧也没有躲,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还在奇怪他为什么如此暴躁。
“你是哑巴?你不会说话了吗?”赵天晟怒吼,话没落地,一只铁锤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脸上。
赵天晟惊了——李子牧,居然揍他了?
他甩甩手,将下巴上的血渍拿袖子用力一擦,重新握拳,又向赵天晟的脸部捶来。
“卧槽!给脸不要脸了?”赵天晟爆了粗口,顺势抓住李子牧的手臂用力向前一推,自己绕到他身后,准备来个擒拿,然而,李子牧远比他想象中灵活,这个看上去并没有他壮实的年轻人,轻轻松松地再次顺着他的力道绕到他身后,双臂从头顶落下,一路套到前胸。
赵天晟只觉得脚底一轻,自己已经飞扬到半空,后背重重着地。
不可能!李子牧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歌手,他从未接触过正规的军事训练,除了健身房,也没有接触过其他教学攻击和防守的课程,可是,他的速度、他的力道、他的技巧,都远在他之上,甚至超越了……
赵天晟不敢想,刚才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重重落地,赵天晟脑袋里嗡地一声,有短暂的耳鸣,疼痛从背部向四周辐射扩散开去,又趋于缓和。他渐渐恢复的神智告诉他,李子牧,没他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他爬起来,艰难地问道:“你到底……”
“想问什么,大胆地问。”
赵天晟忍了忍,把已经溜到舌尖上的“你到底是什么”咽下,换成,“你到底在哪儿学的这套本事?”
“哼,”李子牧无奈地笑笑,看来,到目前为止,安宝宝依旧是领先地位,只有她,最快速也最平静地接受了他人鱼的身份,其他人都不会像她那么天真坦诚。
要是宝宝在……
李子牧很自然地回忆起那天晨跑,笨手笨脚的安宝宝竟然想跟上她,为了走捷径,踩进草坪里,不小心把喷灌用的水龙头给踢开了,四潵的水花顿时将无辜的李子牧浇了个湿透,鱼鳞、鱼尾,整个人鱼的状态顷刻间暴露无遗,然而,尽管如此,宝宝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和最聪明的办法,把他从两位保安眼睛里保护下来。
而现如今……
算了,他心想,暂时把向赵天晟表明自己身份的事情搁置起来,单独谈今天这件最令他头疼的解约之事。
他伸手,想要拉他起来,赵天晟忐忑片刻,果断拒绝了他。他用力甩开李子牧的手,自己撑着地板爬起来:“我还没弱到需要你搀扶!”
“那就最好。”
赵天晟朝李子牧瞪了一眼,刚才那一摔,好像把尾椎骨都摔裂了,腰部巨疼,他只好拿手扶着,咬牙切齿地诅咒李子牧这枚活祖宗。
“不打不消停,你现在冷静了?”李子牧问,给他搬来张椅子,请他坐下。
“有屁快放!你的解约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赵天晟质问,他疼困地厉害,只好扶着椅子,以尽量安然的姿势,缓缓落座。
“看来,你是真忘了。”
“忘?忘什么了我?”
李子牧双手抓住椅子的扶手,俯下身来,盯住赵天晟的双眼:“我跟你说过的,我说,我要解约,哪怕就是我后半生再也无法翻身,也一定要解约。”
“放屁!我根本不记得你跟我提过这事!”赵天晟破口大骂!
“你不记得,不代表我没跟你讲过。”李子牧说道,他直起腰来,走到办公桌后,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着,甚至还打开总协理的办公电脑,搜索文件夹。
“其实我早该想到,从她手里拿回你们对自己记忆的主权,没那么容易。”他一边找一边说,找到一串钥匙,兴致冲冲地往一副抽象派画作走去,他轻车熟路地将画作上的红色色块用力向下按去,画作便向左平行移动,当它停止时,一只嵌入墙壁的深绿色的保险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喂!你怎么知道那儿有东西?你要找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赵天晟急得从椅子里挣扎着站起来,愤愤不平地想阻挡李子牧,但太迟了,李子牧已经打开保险箱,里面除了重要文件和一些备用的现钞,没有别的东西,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枚奶糖。
“李子牧,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我这里的保险箱?”赵天晟神情紧张地问,立刻关闭保险箱,夺下钥匙,李子牧全然不把他急躁的反应放在心上,也没正面回答赵天晟提出的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颗糖。”他悠悠地说,观察着赵天晟的反应。
“你喜欢吃糖吗?“李子牧故作惊异地问。赵天晟比他还惊异,刚才他确实看清了保险箱里的物品,那颗遗落在角落的奶糖明显与周围物品不符。他懵懂地摇摇头:”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给保险柜里放一颗糖。“
“那就是有人帮你放进去了,是谁呢?”
“没人,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有东西!”
“那么我是谁?我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怎么知道的,别人就是怎么知道的!”李子牧定定地说,他反问:“你的大脑就在这里,还害怕别人不知道?”
他的话,激起了赵天晟颇大的不安全感,他立刻将名画恢复原状,转回身装模作样,好似自己仍然很淡定:
“你到底想讲什么?”
“你会三番两次地失去记忆,如果我再拖延下去,我们只会更多地,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李子牧伸出手掌,糖,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捏在手心里,华丽的包装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其中的蹊跷正等人揭示。
“你可以说,这枚奶糖是你不小心放进这里的,或者可以说,你认为很重要,不要被别人清理走,所以只好放进自认为很牢固的保险箱里,没想到,还是即将被人偷走。你认为,放进去了,但你恰好忘记了。”他把奶糖交给赵天晟。
“别神神鬼鬼的的了,哪有那么多不小心?”赵天晟嘟囔着,撕开包装,拿出里面的夹心奶糖。
“那就是你在里面装了重要的东西,掩人耳目。“
“我在里面装了重要的东西,我会忘记?”赵天晟就等着看李子牧的笑话,他抓住奶糖,用力一掰,马上觉察到夹心处的坚硬分量,不容小觑,他连忙将外层的糖果剥开,只见里面包裹着的,正是一块微型U盘。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