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两头。
在赵天晟与方瑶再度失去记忆,开着直升机去医院包扎伤口后,李子牧也带着韩专员,驱车前往吕宋的滨海别墅。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吕宋那个女人,任凭她打扮得有多性感妖艳,是多少男人垂涎的猎物!
到了大门前,自然是被严密把守的保镖拦下来。
“怎么?不欢迎?”李子牧冷冷地问,保镖哪里敢得罪他?堆着笑脸连连解释:“您来,我们大小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待我通知一声。”
吕宋刚到别墅不到两小时,昨晚她还特意去了趟方瑶的住处,为的是要挟安宝宝,要乖乖听话,不要乱走动。回到别墅后,吕宋也没闲着,可以说,现在她的情况有点特殊,不一定就适合见到李子牧。
保镖按住耳麦,背过身去低语两句,等转回头去,笑得更灿烂了,立刻按下遥控,大门向左右两边自动开启。
“您请。”
西式别墅前分割成两块用地,左半边巨大草地修剪地如同翠绿的地毯一般,清雅悠扬的音乐从立体声的音响内传出,听之令人心旷神怡。瑜伽老师与吕宋呈一字,面朝大海站立,做着最后的瑜伽动作,宛若两只飞翔的鸿雁,姿态优雅。
右半边是近300平米的游泳池,嬉戏着几个只穿着泳裤的男人,有的细皮嫩肉颇为清秀,有的却是健硕阳刚,见到李子牧,原本坦然的他们竟都有些慌张,埋头的埋头,逃离的逃离。
李子牧瞪着眼,直到最后一人仓皇逃离。
“你不宠幸我,我总得找点慰藉吧。”甜美的声音从草坪上传来,借着轻笑,煞是好听:“想不到,你还是在乎我的。”
李子牧回头,吕宋走到户外花洒下,将运动出来的一身香汗冲洗干净。她上身只穿着露脐的运动文胸,下身是紧身的运动短裤,阳光下,水珠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四溅,旁边的韩专员不自觉得吞咽了下,李子牧转头看她,只见她已经红了脸。
是的,吕宋就是这样的妖物,她不经意的动作、姿态,不仅可以让男性神魂颠倒,同样也能让女性意乱神迷。
然而,这世上所有人都迷恋她,她不稀罕,剩下的那一个人,才是她最在乎的。
“你来找我,是想我?还是想让我妥协什么?”她问,接过助手递来的一层薄如蝉翼的睡衣穿上,掩映着婀娜身姿。
“想让你妥协。”李子牧直白地回答。
吕宋微微一笑,并不惊讶,只是想跟他斗斗嘴:“凭什么?凭我喜欢你?”
“凭你犯错了就应该纠正错误!“李子牧板着脸,说。
“我不想跟你争吵。”她失望地挥挥手,端着两杯红酒,向他笑意盈盈地走来。递过酒去,李子牧不接,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毕恭毕敬地守立的保镖:“韩梦身为我的人,办事不周,非但没有解决矛盾,还让事态升级,引得小牧亲自前来和我吵架,我很不高兴。”
保镖心领神会,立刻变作凶神恶煞之脸,向韩梦走去。韩梦当然知晓这是什么征兆,情急之下,往李子牧身后躲去:
“你答应好的——“
“是,我答应好会保护你,”李子牧伸手接过红酒,看着吕宋:“与她无关,放她走,以后不准就此事骚扰她。”
“凭什么?”吕宋反问,李子牧针锋相对:
“还是凭你犯了错就要纠正。”
“谁来评判我的对错?你?”吕宋轻笑,与他碰了下杯,将半杯红酒全数饮尽:“我可是记得,我辛辛苦苦地赶到紫苑,想给你做一顿饭,却发现你竟然不顾性命之危,避开我从后窗逃了。你做错了,还是对了?”
“我真的让你那样厌恶吗?”话是这么说,吕宋却对李子牧的坚持没有半点为难,她冲着保镖点了下头,保镖退去。
“你先下去休息吧。”她对韩梦说。
“谢谢大小姐。”韩梦感激不尽。
“真不知道我再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能像一道光,让你对我刮目相看。”她哀哀地叹声气,找到泳池边的躺椅躺下来,热烈的太阳经过遮阳伞,为她投下一方清凉的庇护。
她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带着落寞,和不甘失败的倔强。
吕宋暗暗也奇怪,自己是否是受虐体质?否则为何明知李子牧会一次次地因为预想中的那个人而登门,每一次登门都意味着对峙、争吵,每一次登门都意味着她在他心中地位的垂败,都会带来痛心,可为何,她还是摆脱不了让他来看她的诱惑,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他,为他敞开大门。
她抬眼,细细地打量着僵立在她面前的阴影——没有一点人情味!
苦涩的感觉又要从心底满溢出来!
她小酌了口红酒,这酒酒精度很高,入喉就烧,入了胸腔就烧得更旺,能让眼角的冰凉瞬间烤炙消失。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只要你提出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同意,对别人,哪怕是我的父亲,我也从未这般。”她问,眼睛殷殷地望着李子牧,等着他的答案,但看李子牧并不打算回答,她只好自说自话:“我就是想让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吕宋,唯一宠着的人就是你……”
“我不需要人宠!”李子牧无情地打断她,露出厌恶的神情,这像一根钢筋,瞬间戳进吕宋的脊梁后,激起她极大的报复心理。
“难道你需要别人来作践吗?”她脱口反驳。
“作践?”李子牧惊异她用到的这个词。
“你为何要为难自己?分明只要放开她,就可以活得很轻松?”
“那你同样应该问问自己,为何要为难自己?分明只要放开我,就可以活得很轻松?”
李子牧一点都没打算让步,在吕宋面前,恐怕只有他被允许如此猖狂。大小姐的脾气,嚣张跋扈,锱铢必报,但凡有人对她说出李子牧话里意思的十分之一,就不要想安稳地过日子,李子牧不同,她必须要忍着脾气,卑微自己,尽可能地换取李子牧的好感。
爱情使人卑微,卑微的爱情更是让人无所适从。
“我不跟你吵,小牧,这些年我们已经吵得太多,感情都吵淡了。”吕宋摆摆手,望向游泳池:“我且问你,你爱安宝宝,爱她什么呢?你闭上眼,满脑子想的都是应该怎样照顾她,她过得好不好?你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对不对?你觉得真正的爱情是这样吗?”
“那依你看,应该是什么样?”
“从小,你就想保护她,特别是吉安村的灾难发生后,更是让你意识到,假如自己不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她就要活不下去了,每天天、每夜夜,你都在劝说自己要努力,更努力,以能更好地保护她,其实对于安宝宝,你的身份更像是哥哥,不是吗?”
“哥哥?”
几乎不用回头去看,她就可以想象出李子牧认真看待这个问题的表情,这让她更生嫉妒心理。
“知道我是如何想你的?”她问:“我尝到美食的时候,会想,要是你和我拿一样的餐具该多好;我看到美景的时候,会想,要是你眼里的风景跟我看到的一样该多好,我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美好,都希望你在场……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自私的,但是,因为爱情,我愿意把我最美好的世界分享给你。我愿意分享,而不是怕你得不到这样的世界。”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吕宋轻笑,她站起身来,笃定地望着李子牧:“承认吧,你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安宝宝,即使爱,那也不是情人的爱,而是兄妹间的爱。”
“所以,你自认为,你拆散我两,是在拯救迷途羔羊,是在做好事。”李子牧讽刺地说,目中射出冷冽的光。
吕宋见了,心下悲伤,手指向他的脸颊抚来,被李子牧快速躲开。
“看你,都邋遢成什么样了?胡子不刮,脸也不洗,满身都是臭味。”她说道:“我给你刮刮胡子吧。”
“用不着。”李子牧利落地躲开,吕宋尴尬地笑笑,沿着泳池踱了几步,跳进泳池里,来回游着。
她释放出人鱼的本来面目,秀美的曲线,玲珑的五官,都诠释着艺术品的究极造诣。李子牧看着她,那条深蓝色的鱼尾迷了他的眼睛,在深蓝色的梦里,他多希望安宝宝能和他在一起,他有好多好多的关心、好多好多的爱要给她,他将再也不允许她受到伤害,他要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脸。
“不,你错了,我们不是兄妹,不可能是兄妹,我爱她,要把她带进我的殿堂的那种爱。”他坚定地说:“你口口声声说爱,却不懂爱。你爱我吗?并非如此,你只是想得到我。多年以来,除了我,从未有任何东西能让你想得到而得不到,我就是你强迫症上的一颗钉子,是你必须拔掉的障碍。”
“你不爱我。”他总结:“你更爱你自己!”
“李子牧,你真刻薄。”吕宋从水里钻出来,双臂伏在白色瓷砖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要那么聪明,也许你故意装作糊涂,也许你对我稍微好一点,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我好受一点,你的事情就好办一点。”
“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真的心意相通,今天就不必有这么多麻烦了,不是吗?”
“我们的恩怨,从十八年前的吉安村就开始了,那么多条人命背着,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和好吗?”李子牧反问。
吕宋再次潜回水下,她宁愿潜在水底不出来,直到李子牧自己先行离开。但她等不到,李子牧像是等着地老天荒一样等着她,她大概能猜出他此行的目的,尽管不想面对,也必须面对。
“说说看,我深爱了一生一世的男人,你想让我纠正什么错误?”
“安宝宝是个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她存在于这世上,她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你不能轻轻松松地就把她抹除干净!”
“安宝宝”这个名字刚出口,吕宋就把自己的耳朵埋到水平面之下。
“如果条件不是很过分,我都会满足你——抱歉,我不能满足你这次提出的条件。”她怒视李子牧:“我就是想让安宝宝消失,怎么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我卑鄙?难道你就很高尚?”她反问:安宝宝丢了,你恨不得把我们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可是,我丢了呢?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丢了多少年?多少年你都把我当做透明人?我也是真真实实存在于世间的,你为什么看不到?我也是真真实实存在于你记忆中的,你就为什么选择遗忘?”
“十八年前的吉安村——我错了,不可以吗?任何人都可能犯错,犯错就可能是大的,是小的,是可以弥补的,不可以弥补的,如果当时我料想到,因为那十几条贱命,会让我爱得这么辛苦,我才不屑去摧毁吉安村!”
“够了,不要再多说了,我只对你说,你以为你带走了安宝宝,但我深知她的脾性,她虽然有时傻傻的,但她不笨,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如何抉择,你别妄想她是妥协与你——不论她在哪里,我都要你保证她的安全!”
“只要她不乱跑,她就会很安全。”
“从今往后,任何人,一旦妄想抹除安宝宝的记忆,我决不轻饶!”李子牧蹲下身,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至于你,吕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李子牧,将与海王娱乐解约,不受公司管控,我想爱谁,都与你吕宋,以及你的什么狗屁《绚烂》,无关。”
吕宋猛地睁大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你说什么?”
“不久之后,我李子牧将是自由人,你吕宋再有天大的本事,除非杀了我,否则,真的再也奈何不了我!”
“你开玩笑?你在唬我?”
“你知道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话。”
“违约金你能偿付得起吗?”
“别忘了,我原本就是一穷二白的!”
他松手,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无力地垂落下去,站起身,转身离开。
“李子牧!”吕宋在他背后大声呼喊:“你越是想逃得远,我越是要把你抓得紧!这辈子这么长,你逃不掉!”
“走着瞧!”李子牧恨恨地回应,心里却在疾呼:
安宝宝,你到底去了哪里?难道,你就不想我吗?难道,你就不怀念、不思念我们共度的时光吗?
“人呢?人呢?人都哪去了?”吕宋拍打着水面,那些躲藏好,看了一会儿热闹的男宠纷纷跑出,潜进泳池。
吕宋脸上分不清水珠和泪珠,她抱起酒瓶,将剩余红酒一饮而尽,随后向其中一名男宠招招手:“借你肩膀靠靠。”
“你们说,我真的做错了吗?”她问。
在娱乐圈,任何风吹草动都伴随着媒体的闻风而动,李子牧即将与海王娱乐洽谈解约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几小时,消息便刷爆了微博等新闻社交网站。
《娱乐光爆》:近期有内部人员传闻,亚洲乐坛天王李子牧即将与海王娱乐解约……
《一周星闻》:……如果情况属实,李子牧可能数亿元的违约金赔偿,间接经济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星有约》……合作项目《爱你此生绚烂》因此也大受波及……
……《爱你此生绚烂》有投资人正在考虑撤资……
……李子牧被挖出与吕宋素来不和……
……原因何在?
……传言是否真实?……
娱乐圈里,一时风风雨雨,与海王娱乐无间合作十多年的李子牧,竟突然提出解约,并且不惜以赔偿数十亿为代价,用媒体的话说,当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可想而知,李子牧想要解约的意志是有多坚定……
《做客星直播》主持人说道:解约一旦进入法律程序,李子牧将从亚洲艺人富豪排行榜第一马上坠落破产,日子过得比普通人还要惨!
吕宋在出席完某颁奖晚会后,被记者团团围住发问。摄像机闪地她脑袋巨疼,几乎要裂开。酒精仍在大脑里混沌,她不胜其烦:“李子牧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要说什么,艺人压力很大,也许只是他发发牢骚而已,你们何必小题大做?“
“真的是发发牢骚而已吗?”记者们拉开持久战的架势:“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