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拖车公司吗?请到明高山祥景一号,我有辆重机车需要拖到紫苑去。”
宝宝联系拖车公司后,便向两位保镖点头示意,向古老的建筑走去。
犹如闯入恶龙守卫的城堡,去救睡美人的英俊王子,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她此时百感交集,脑袋被搅得有点发晕。
路过屋前的灌木丛,她看到丢到里面的机车头盔,捡起来,拍拍上面沾上的草屑尘土,抱在怀里。
门板上,一簇木料绽开,扭曲的锁具挣脱厚实的木材,仅凭着最后一根长螺丝吊在半空。开门闭门间,咣当咣当地响。别墅里黑咕隆咚的,虽然家具摆设齐全,但仍让她感觉仿佛进了鬼屋,着实阴森恐怖。
唯有二楼的卧室有灯光从细小的门缝里透出来。
佣人开了灯,也没透亮到什么程度,依旧是迷迷瞪瞪的色调,
“跟我来。”她引着宝宝上楼去,立在卧室旁。
“就在这里了。”她声音很低,毕恭毕敬地说完,便耸着肩膀快速退下了。
宝宝惊诧着扫视这鬼地方,还有那些怪异的人,暗自感叹吕宋真的好排场,硬是在现代文明的社会里活出了吸血鬼女王的影子。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支庞大的双人床,红得像血一样的被褥里躺着个雪白、俊俏的人——正是李子牧!
李子牧眼睑轻合,睡得安稳静谧。袒露在外的上身赤裸着,他的身旁有足以容纳一人的空余,那边的被面掀开——不用说,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宝宝脚下不稳地稍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一瞬间,宝宝被一种莫大的失落和失望包围,她快速眨眨眼。
“牧先生?”她试着叫他,他没回应,好像没了呼吸。
“你比想象中来得更快。”那个电话里好听的女声出现了,宝宝触电了般立即折身,寻声找去,看到正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的女人。
吕宋发质很好,超乎常人的那种好,在灯光映照下,有海浪一般的波纹和柔顺。她的侧脸在这波海浪的衬托下将性感妩媚发挥到极致,仅仅是挑眉的动作,就让宝宝如坠云雾,差点失了心跳。
美人鱼!这是她的第一直觉。
吕宋和李子牧是同类,否则,怎么美得和人类不在一条线上?
意识到这点后,那种失落和失望又被更大更沉重的消极情绪覆压下去。
“你们……”她看看吕宋,再看看李子牧,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扑上前去叫醒那位郎才女貌里的“郎”,脑海中回响着李子牧的揶揄“呆鹅”、“破瓦罐”!
吕宋站起身来,把飘逸的长发甩至脑后,赤着脚向宝宝走来,一袭红色长裙像火焰般包裹着她,强大的气场压得人不敢乱喘气。
“有要紧的活动安排?”她直直地盯着安宝宝的双眼。
“没有。”宝宝小心地吞咽下,不卑不亢地直面她。
吕宋的嘴角扬起一个美妙的弧:“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一个助理,放弃美好的被窝,跑这么远?”
为什么?
“我是24小时贴身助理,牧先生为我的24小时买单,我务必也要为24小时负责。”她咬了下唇,从吕宋直逼人心底的目光中逃了出来:“我务必要确定他的安全。”
但紧接着,她的下巴就被那些红艳艳的指甲掐住,重新摆正位置,面向非人类的面庞。
“他的安全由保镖负责——海王娱乐为他配了位保镖,所以,这不能成为借口。”吕宋悲悯地望着她,直到宝宝奋力挣脱,指甲在她下巴处滑出一道血迹。
“我也有贴身助理,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可能是寂寞久了,我喜欢人多热闹,”吕宋直爽的性格让她对自己的处境直言不讳,她把那只沾了血的手指放进高脚杯里漱漱:“我清楚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对我有何企图。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他们对我的精神需求大于经济需求,我的助理不是一次两次地暗示我,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任何。”
“那你认为是什么借口?”
“你喜欢他。”吕宋一针见血。
“人人都喜欢李子牧!”
“那么,人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只有你单枪匹马地来了?”吕宋咄咄逼人地问,随后,端起那杯漱了血的红酒,懒洋洋地靠到床头,紧挨着李子牧:“承认你喜欢李子牧,这样,我们才能平等对话。”
“我不清楚你们怎们回事,为什么都自恋地认为每个走近你们身边的人都会为你们的魅力折服。”宝宝被她的盛气凌人激怒了,愤愤地望着沉睡不醒的李子牧:“我是李子牧的助理!我为他服务是为了打工赚钱,不是为了打情骂俏!”
她走上前去:“我不知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沉睡不醒,我和老施那种社会精也不一样,我现在就要把他搬进车里,车会离开明高山,沿着海盛大道一直走,到医院挂急诊。”
“我就不信,北都大医院,检查不出他的毛病!”说着,她拾起散落地上的衣裤,掀开被褥,使劲地把李子牧搬坐起来,给他套衣服。
“我过去崇拜过你 ,在这通电话之前,我不讨厌你,但是我想,李子牧之所以讨厌你,肯定有他的原因,因此,我也谈不上喜欢你,不过,现在,我真的觉得你很卑鄙很龌龊。”
“我不相信这是牧先生自愿的,所以拜托你穿好衣服,不用给我做样子!”说着,她把地上散落的一件女士丁字裤给她丢过去,后者并没有去捡:“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但不够聪明。”
“吕宋,我不清楚你为什么 要给我演这么出戏,但有件事必须说清楚。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情敌,抱歉你要失望了,因为在爱情这个局里,我根本没对李子牧有任何想象,你也早就被李子牧淘汰出去,我两甚至连对手都说不上。我之所以赶了这么远的路,半夜三更地来接一个昏迷不醒的李子牧,只是你不能接受现实,胡搅蛮缠罢了!”
话刚说完,宝宝脖子上一紧,已然被吕宋掐翻在床。
她的后背重重地落到床上,柔软的床垫与她之间,是李子牧的一条手臂!
一床,一男,二女!
“他挖苦我也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吕宋跨在她身上,脸色全变,她的性感变得狰狞,精致的妆容加重了狰狞地色彩,瘦骨嶙峋的肩膀危险地高耸,皮包骨的手冰冷如死人一般。她的指甲嵌进宝宝的肉里去,疼地她一阵心颤。
“你知道李子牧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只是个卑微又可怜的灰姑娘,仅仅是生存就够你水深火热,你还来对我指手画脚?”
宝宝挣扎,但吕宋的气力要远胜于她,她的愤怒也远胜宝宝求生的意志。
是人鱼!宝宝几乎可以确定了!
她的脸迅速变得血红,双手用力掰着吕宋的双手,两腿努力踢着她的躯体,但无济于事,很快,她头疼欲裂,吕宋像恶魔一般在她眼里变了形。
她的四肢逐渐无力,而吕宋也丝毫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她是要真杀了我……宝宝想。她一手掰着吕宋卡在喉咙上的手指,一手在身下胡乱摸着,她摸到李子牧的大手,那双手,暖暖的,很厚实。她多么希望那只手可以再次用力地拽起她的手臂,训斥她的迟钝:“愣着干什么?不走吗?”
眼前渐渐黑了下去,她的头脑开始麻木……
她在衣服口袋里摸着,摸出手机,倾尽全身气力朝着吕宋的脑袋挥去!
一大口新鲜气流灌进肺里,她侧过身子,剧烈地咳嗽,几乎要把肺咳出去。那濒临死亡的一瞬,注定要给她留下深刻的阴影。
“你就算掐死我,也改变不了他不爱你的现实!”她跳下床,沙哑着嗓子说,紧盯着吕宋:“我只是个助理,可是你却把你的不甘全数发泄在我身上,发泄在李子牧身上,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我们更讨厌你!”
手机碎了屏,吕宋红着眼,气喘吁吁,喉头发出奇怪的呜咽,像一头满腔怒火又无力复仇的斗牛,既叫人怜,又叫人恨。
“不就是爱情吗?把这扇窗关了从那扇门出去,大把的爱情等着你发现!放下远不及你执迷不返痛苦!你这么优秀,害怕什么?”安宝宝大吼,她拿起裤子,尽快地为李子牧穿上,动作比她想象中的快,难度比想象中高,要是以前,她根本无法直视,这会儿却由不得她。
“我现在要带他走,你要是还不甘心,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怪兽吓不到我,更吓不倒李子牧!”
她听到吕宋凄厉的笑。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对不对?好一个‘不就是爱情吗?’,你这个人,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要装出无辜冤枉的模样,”她下了地,潇潇洒洒地点了支烟,走到安宝宝面前,烟雾喷吐在她脸上,尼古丁独特的气味让人上瘾。
“我可真算是小看你了,安宝宝,十六年前我们就见过面,那时你还是个傻乎乎的女孩,我也没有这么坏,我们还是玩得很好的姐妹……”
看到一脸费解的宝宝,她转过身去,把美妙的后背留给她,一手轻巧地夹着烟,一手去抽屉里寻找东西,偶尔,抽上一口。
“你说什么?我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打断宝宝:“你说,我是骗人的,因为你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我猜,你失去的记忆还有很多。”当她转过身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只海怪的木质面具,她戴在头上,从面具后说话:“我还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和李子牧的故事起源,并不是从面试开始。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男人就已经知道你是谁。”
这只海怪面具,对宝宝犹如一阵霹雳,她伸手:“你怎么会有……”
吕宋把面具交给她,包括一只装满相片的信封:“安宝宝,如果没有你,李子牧和我会生活得很幸福,如果没有李子牧,我两会一如既往是好朋友,而如果没有我,你和李子牧的故事根本不会开始。相信我,我们三个的历史远不是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人有爱有恨,比你所能想象的所有故事都精彩。”
“他想毁掉这些东西,我把它们交给你,你替他毁掉也行,当然,我不认为你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她说着,手指轻点了下信封,意味深长:“人不可活得太片面,如果遇到不懂的,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号,你已经知道了。”
宝宝没有理睬这些东西,:“我知道我管不住你的手脚,但是不管你用了镇定剂还是麻醉剂,我都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下次,我会报警,实名报警!”
宝宝把李子牧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使劲搂紧他的腰,又拖又拽,又扶又搀,艰难地将他从二楼往下拖。
“我来帮忙吧。”看不下去的佣人说,宝宝拒绝了,她清楚地知道,吕宋就在她背后看着。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背影有她独立自主、倔强傲然的背影美!
出门后,她的两腿禁不住打颤,保镖也想帮忙,依然被拒绝。
她先把李子牧扶在草坪上坐下,打开车门后又过来拖他,勉强把他塞进副驾驶,拴上安全带,这才稳妥了些。
这时,拖车公司正好也到了,沉重地机车被推上车厢,宝宝在前面带路。
“安助理。”佣人跑出来,手里拿着她摔碎的手机、信封和机车头盔。
“姐吩咐,信封里的东西,一点要看!”他说。
手机在她刚拿到手的那刻来电。
“他快醒了。”吕宋说:“安宝宝,我们的战斗也该开始了。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