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狗仔包围了哦。”
顺着李子牧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伪装成游客的狗仔正骑着单车往她这边而来,两人看似不经意,然而,就在她动身的片刻,两人游离的目光也终于落在她身上,暴露了跟踪偷拍的目的!
李子牧张开双臂:“给糖吃,我来帮你隐身。”
“要不要被你吃,得给糖的心情。”宝宝向他走过去,背着手,踮起脚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李子牧的眼眸犹如阳光下的海面,泛着金色的波澜。
“糖的心情不应该是甜的吗?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肉贴肉。”他笑着说:“何况你面前的牧先生明眸皓齿、秀色可餐。”
“臭美!”说完,宝宝快速地在他嘴唇上浅啄了下。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简单的动作,她就感觉心脏快爆了,太阳在她头顶烧得无比热烈。
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拥抱了她,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宝宝前胸的肋骨挤断。
“呐,”她艰难地喘气:“你……在做什……”
“抱你!”李子牧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唇和鼻摩擦着她的头发。
“别,”宝宝缩紧肩膀,脖子也缩了两寸:“我没洗头发。”
“所以,你开始在乎,你在我面前是否完美了吗?”
“油乎乎的,味道很大的。”
“抵不过我喜欢。”
宝宝像被灌了蜜的小浣熊,她乖乖地蜷在李子牧怀里,任凭他的呼吸海浪般轮流拍打着她的发丝,她觉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力量正从她身体内涓涓细流,而她一直以来无处安放的双手也终于找到了去处,她小心地抬起双手,放到李子牧的腰部,而他垂放到她肩部的呼吸,也给了她莫大的勇气,鼓励她继续探索,探向他的后背,环抱住他的腰。那一刻,她整个人又如坠入大海,冰凉而洁净的海水浸润了她,融化了她,推着她向往未知的远方。
“好奇怪,我变得太贪心了,曾经远在天涯的你此刻就在眼前,可我仍然觉得不够近,明明和你一直在一起,还是很想你。”
“你本事这么大,把我变成你的皮肤咯。”
“即使把你变成我的皮肤,两手不是仍然空空的吗?思念是种有形的东西,我需要每时每刻把你抱在怀里,揉揉捏捏。”
宝宝抬眼看去,许许多多的游客从他们身边来来往往,却对他们视而不见。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宝宝问。
“你问,不代表我会回答。”
李子牧的故意刁难又让宝宝想起刚入职的时光。
“你是个胆小鬼。”她笑着说,更用力地拥抱着李子牧:“你想要糖,却又不敢直白地伸手要,只能反复试探。”
“你是否会离开我,是我唯一害怕的事情。”
那么,我不会离开你。宝宝心里说,这句话,仅仅是说给童话中的安宝宝听的。她看到了那两位跟踪她的记者的奇怪举动,当他们从他们面前经过,寻寻觅觅着他两的踪迹,李子牧就知道应该做点什么了。
“你想问什么?”
宝宝摇摇头,“晚上再说,眼下,你应该有事要做了。”
李子牧,你爱的是现在的安宝宝,还是一直存在在你思念与牵挂中的那个不断在长大的小女孩?
安阿姨给大门上了锁,留下一圈大眼瞪小眼的狗仔们,挎着包,大摇大摆地逛起街来,几个狗仔按捺不住,大概是以为牧宝恋是瓜,安阿姨就是那根藤,顺着藤就能摸到瓜,于是,等安阿姨稍微走远一点,就装模作样,扮成游客,尾随上去。
安阿姨不是特务出身,但特务片子在这年代不稀奇,吃个饭的功夫都能在电视台上学一把。她只往路边摊上一站,边跟摊主老朋友拉家常,边“无意”地往周边瞄,睹见了奇怪的游客,心里就明白自己被跟踪了,干脆去各家店铺里走走窜窜起来,几个狗仔起初也跟到店铺里去,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后来干脆等在店铺外,再后来,被安阿姨耗光了耐性,又实在害怕闲逛途中李子牧回家,错过了抢拍猛料的机会,便悻悻地回到安家的铺子前蹲守去了,勉强坚持下来的那个人,也在安阿姨灵活的巷陌走位中个弄丢了目标。
当然,也有胆大肯吃苦的狗仔,扫码租了辆单车,满大街小巷地逛起来,随时准备摄像机镜头识别李子牧的脸,可惜,即使李子牧和安宝宝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也察觉不到,即使侥幸拍到了,也不见得能保存得住记忆。
马叔家就在街尾,是家双层客栈,安阿姨专门从后门潜入,马叔大笑着向她走来:“哈哈,老安,听了你的电话我就高兴,我儿媳回来啦?怎么不跟你一块来串门?”
“嘘!”安阿姨连忙拍了下他,朝刚走进来的大门外看去,见李子牧没跟上来,便斥责他:“什么叫你的儿媳?我闺女可是到了恋爱结婚的年纪了,以后可不准开这种玩笑。”
“哪里是玩笑?我是说真的嘛,你看,我这个老头子开着客栈,我们家六子包着泳具店,收入不低,宝宝跟着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大城市打工赚钱,舒舒坦坦做老板娘就好啦。”
“不去大城市,哪里有又帅气、品行又好的金龟婿上门?”安阿姨一边帮马叔给花架上的几盆绿植浇水,一边喜不自禁地说:“退一万步讲,我们家宝宝要做老板,根本不需要嫁给你家六子,只需要继承母业就好啦。”
“电话里你说有重要事要跟我说,是什么?”马叔好奇地问,说话间,其他几位安阿姨的姐妹们七嘴八舌地上门,一进门,见了安阿姨,一肚子牢骚马上就倾吐出来。
“老安,怎么回事?你家都被堵了。”
“是啊,说是住了个大明星,李子牧——我说,是真的吗?李子牧就算来度假,也应该住老马的客栈啊,住你的手工品店做什么?”
“哎呦呦,说是和宝宝有关,好像是什么不好绯闻?”
“哪里不好?你不要听那些人瞎掰,咱们是看着宝宝长大的,宝宝是什么样的孩子咱们再清楚不过了。”
“是啊,那孩子,这辈子能自由恋爱一次就算突破自我了,怎么可能做小三,抢吕宋的男盆友?”
……
要不是昨天见过了李子牧,乍一听这些唠叨 ,安阿姨肯定要急疯了,可这会儿她却不急不躁,笑呵呵地听着大家的议论,直到大家实在受不了她的怪异,哄闹着让她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倒是想让宝宝亲口告诉你们,但怕你们这群大舌头到时候又蹦出什么像‘小三’这样没见识的字眼,我还是先跟你们打个招呼比较好。”安阿姨故意卖了个关子:“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关注娱乐圈?”
“那圈子乱得很,消遣一下就得了,咱不跟那小年轻一样,追星比生命还重要。”胖乎乎的紫姨说,安阿姨听了,占了主场般得意:“那你们肯定就不知道组CP炒作的潜规则。”
“P什么?炒什么?”
于是,安阿姨又把李子牧捣腾给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跟众位老姐妹说了遍,听得大家咋咋呼呼。
“所以说,吕宋和李子牧的事,不过就是又一轮CP炒作,是专门用来迷惑你们这些没见识的,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瞅出来。”安阿姨叉着腰,神气得不得了。几位见了,好生纳闷:“老安,人家炒CP,怎么就跟你家宝宝扯上关系了?”
“很简单啊,因为宝宝是李子牧的助理,李子牧唯一的真爱就是我亲爱的大闺女安宝宝啊!”
一语既出,所有人的表现就好像是听了场天方夜谭,一个个地都张圆了嘴巴,半晌回不过劲来。
“这、这么说,我们家六子真的没儿媳妇了?”老马失神地问。在他们印象中,宝宝刚在北都那样的大城市里找到工作,具体内容好像是后勤,但把灰姑娘和李子牧这样的大明星绑在一起,乍听之下真的很难接受,而且,安阿姨给出的三言两语信息量却极大,灰姑娘不仅在为王子工作,最后还相爱了,这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啊。
“老安,你不开玩笑?”紫姨问。
这时,大门处又传来响动,大家伙的目光齐刷刷地跟了过去,客栈里有旅客吆喝老马,一向都跑得最勤快的老马这时都顾不得应上一声。
大门外说说笑笑地走进来两人。
帅男靓女、郎才女貌,这是大家的第一印象。
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太适合做夫妻了,这是大家的第二印象。
“这就是我马叔家了,”短发俏皮的女孩向挽着她的男孩介绍,随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院子里一片瞪大的眼睛,认出了那些可亲的面孔:“紫姨?马叔?赵姨?大家都在?——干嘛都这样看着我?我……很奇怪吗?”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前台的旅客又喊了几嗓子,老马烦不胜烦,扭头回应:“要什么自己拿,要住店自己去选房!”
“天呐,这是宝宝吗?”紫姨叫了起来:“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哪有,只是改了下发型,换了穿衣风格而已。”
“哪里是而已?那个又土又木讷的小孩子这会儿变成大人了!”紫姨说着,还忽闪了两下眼睛,安阿姨急忙怼她:“你家孩子才又土又木讷!宝宝,快给大家介绍一下。”
李子牧跨前一步,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个躬: “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李子牧,是宝宝的男朋友。”
他从宝宝的挎包里掏出几个小方盒,一一递送了上去:“紫姨,宝宝说您爱搓麻将,所以我专程去请刘云老师为您做了副白玉麻将,这是其中的一张牌,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紫姨听了,受宠若惊,几番推让,接受下来时,她兴奋地整张脸都红了。
李子牧把另一个小方盒递给满怀期待的赵姨:“赵姨,宝宝早就说起,您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坐游轮环游全球,下个月正好‘天益号’游轮要启程了,我为您和赵叔订好了票,希望您能开开心心地旅行。”
“马叔,您是虔诚的佛教徒,这是今年我拜访释纯大师时他赠与我的亲笔手抄《般若波罗蜜心经》,我把他送给您。”
……
一圈见面礼送下来,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个面泛喜色,看李子牧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欢喜,一边道着谢,一边感叹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人,送礼又大方,又能送到人心窝子里去。大家拥着李子牧往客厅里坐去,留下安宝宝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我说,喂,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她无力地叹声气,却见李子牧忽然回头,朝她得意地眨个眼。
你,非我莫属。那眼神好像在说。
“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啊!”安阿姨催促她。
客厅里,李子牧又使出拍马屁的功夫,把每一位长辈都哄得开开心心,牧宝恋的传奇版本在李子牧的讲解下比恋爱小说更浪漫,一群老阿姨老大叔听得入了迷,纷纷感叹这是缘分。他们哪里想到,从某种层次上说,眼前这个初识的 大明星早在幼年时就与他们相识,又被他们相忘,即使成年后,他也曾从他们面前路过,只是,他们一次一次地被迫忘记了。
“宝宝,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有原因的,这就是那种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相遇相守!”
“哎?你微信多少?加个好友!”
“明星很累吗?宝宝跟着你要做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安阿姨就怕这群老姐妹在人家大明星面前失了素质,让人家笑话,但出乎她意料的,李子牧似乎很享受和大家一起玩闹、被长辈们家长里短的牢骚包围,一个还没过门的女婿,很快就融入到安家最紧密的社交圈里,好像他已经是安家的女婿。
“宝,我跟你说,这个女婿我要定了!”安阿姨拉住宝宝的双手,苦口婆心地劝她:“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女人眼馋,你啊,一定要抓紧机会,赶紧生米煮熟饭,尽快把婚事办了。”
正说着呢,客厅里进来个壮实的小伙子,海风吹出的麦色皮肤、豁达开朗之人标配的浓眉大眼,衣服被汗水浸湿胸口,头、脸、脖子汗淋淋的,进来时还带着海水的咸腥潮味,他一进门,就激动地搜寻朝思暮想的那个影子。
“宝儿呢?她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