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要走我自然也不拦着你,但你走之前可要想想你来的目的才是。”成忌看着她,心中将她拿捏得死死地。玉绛从不会主动来他的忌央宫,今日居然主动前来便一定是有事情求他,而这个事情极有可能关于鲸族。
刚没走几步他的话嗡的进入耳中,对噢,她带着鲸族的希望来的,成忌这厮肯定是故意捉弄与她,她不能上当。
“你说得对,本少主能屈能伸到哪儿都是一条好汉。今日本少主的确有事来找你,你若帮这人情本少主就记下了,一定会好生报答与你。”她转头走回到成忌面前,盯着他毫不客气的说着,没有半点求于人的模样。
成忌自是知道她的脾性也不放在心上,向殿内走去:“报答不报答的暂且不说,你不如先将要求说出来听听,我也好权谋权谋。”
见他走了进去,玉绛也重新跟了进去坐在之前的位置上,说道:“鲸族三日后就要选族长这事想必你也知道,本少主呢也不与你兜圈子。你只要三日后去鲸族说明你们龙宫有意选本少主就行。”
“噢,你这不是要我滥用职权吗?你们鲸族内部选族长的事情,一向都是由你们自己内部推举而成,我又能帮到你们什么?”成忌故作一脸疑惑,他心里怎会不知龙宫的决定会影响到选族长,只是故意作出一派不懂的样子故意耍逗她。
平常与成忌见面不超过三句铁定吵起来,但这次她耐着性子向他解释:“如今鲸族形式你可能不知,我爷爷自任族长以来一直恪尽职守,对龙宫也是唯上是从。但这次选族长有一行心怀不轨的人参加,且他们秘密拉拢了数家势力。若他们推举出来的族长是个有为可靠之人还行,但却是个极不靠谱的,若是等他当任族长鲸族必然完了。”
听她强忍着脾气一字一句解释的样子,成忌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但还是故作疑惑,问道:“所以你要让我帮你当上族长之位?”
“对。”玉绛重重的点头。
成忌站了起来,脸色忽而凝重似乎是在思索,他缓缓走至门口转身看她:“我们要的是绝对忠臣与龙宫的人,不管鲸族谁当任族长只要听命与龙宫我们便不会插手。你让我帮你夺得族长之位又有什么好处呢?”
听他这话玉绛不知在内心翻了多少个白眼,她就知道龙宫怎么可能真正关心鲸族的事情。她压着怒火,深吸了几口气说道:“只要你答应帮本少主,要求你随便提。”
“当真?”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着牙道:“自然!”
“好,既然玉少主都开口求了那我不帮也是不行了。其实就算玉少主不开口龙宫也会在竞选人之中找一个有能力且品行端正的人当任族长,不过玉少主既然都如此说了,那我推举你便是。”成忌看着她得意的笑了笑。
“你算计我。”玉绛大气指着他喊道。她本无心族长,为保鲸族不落歹人之手只有无奈竞选。但要是早知道龙宫不会放任不管让齿夜他们当任族长,那她还担心什么!
死龙九果然是死龙九,脾气秉性当真是狡猾得很,处处挖着坑等着她跳。
“怎么说是我算计呢?你刚不是还说会还人情吗,我呢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有一个小小的条件罢了。”
“什么条件!”她狐疑的看着他,小心防备。
“在我这儿忌央宫住上三日。”他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这要求挺小的吧,只要在这里住上三日,三日后我随你一同去鲸族竞选族长,届时帮你便是。”
玉绛听了一脸诧异,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傻了,住上三日就帮她了?这么简单的要求?
她懵,真切的问道:“不是,你这样图什么呀?”
“图你呗!”
他看着她的眸子,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满含笑意,一个惊讶至极。
…………
今夜玉绛未回来,鲸族一派正常,只是齿夜一行人真的在族外驻扎起来,赖在外面就是不走。
桔苼本是请来的客,但如今请她来的那个人迟迟不归她百无聊赖之间只有站在花海里出神。
偌大的花海之中,她那抹青色的身影显得清冷孤寂。她看着手中的桔梗簪,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
那时她有爹娘,有朋友,有一个与世无争的家园。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死的死毁的毁变的变,无人岛再已不在三域存在。
不对,她看着手中紫色桔梗簪似乎想到什么。无人岛或许还在!她紧了紧手中的簪子,立即起身御行飞去。
今夜九天星空现出的星宿倒是挺多,夜空中明亮的星星闪耀至极,照耀着她一路前行至那个熟悉无比的地方。
她御行在无言岛的上空,朝着下面看去并岛的痕迹只是一半海域一半平地,但这是令璟施法将无言岛隐去的效果。
御行至下穿过结界,紫色的荧光顿时显现出来。她落在这片熟悉的紫色花海之中,只觉得这片土地无比的亲切。
她来回走着打量着四周,从未像现在这般仔细的打量过这里的场景。熟悉亲切之感扑面而来,原来无言岛竟就是无人岛!
那些隆起的山丘与沟壑与记忆中的无人岛交相重叠。没错,这里就是无人岛,是她的家园。
那一间间屋子早已化为泥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这满岛随处可见的桔梗花。
幼时在这里生活的记忆与同令璟在这里住过的记忆争抢着涌现出来。疼痛感又朝头袭来,拼命撕扯。
忽而,恍惚之间她似乎感受到一双极有力量的臂膀,她摇晃着头努力看清来人,视线模糊之下只能见到一抹青衣,须臾才能将整个人看清。
“别碰我。”见到是他,她无力的推开他的手,冷着眸子看着望去。
“苼儿。”令璟担忧的看着面前这人,见她此刻很难受的样子,心中焦急。
她看着他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声朗朗却又凄凉:“我记得你曾同我说过,这整岛的桔梗都是为我而种。如今仔细想来真是毫无依据,你我不过认识多久这整岛的桔梗如何长得起来。”
见她这般虚弱令璟眸中满是痛意,他走上前去想要扶住她,却又被她呵止住。
“不是的,这花是我为你而种,只是为你。”他解释,神情认真。
“为我?令璟,你当真以为我还会信?”她苦笑,“你若对我有情意又为何会领兵屠我无人岛,你若对我有情意又为何会冷漠绝情的赐我一死,你说为我而种不免太可笑了。”
以前他不管说什么她都信以为真,因为她爱他所以信他。但以前的事情就像一面镜子时刻提醒着她,无人岛的血腥、那真实的一剑都在提醒着这一切与他有关。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他所言,或许她本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身上的伤还未好,本就虚弱的她这几日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负担,这些都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喘不过气。
令璟心疼万分,不在管她的允许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正视看她:“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了这一岛的桔梗。当年事情发生之后我很后悔,这两百年来深深的自责与惭悔将我笼罩在深渊之中,让我无时无刻的承受着那时你经过的痛苦。”
“苼儿你信我。我是真的悔了,为了赎罪我将整个无人岛种满了你喜欢的花,只为有一天能够让你回到熟悉的地方时,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美好。”他心疼的抚着她的脸,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一字一句都要嵌进她的心里一般。
桔苼紧盯着他,眼中慢慢绪起泪水。
“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令璟,我不可能再爱一个屠了我整个家园的人,我没有那个勇气面对死去的亲人,你让我如何是好又该怎么办?”她哭诉,眼泪大滴的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她爱他,却又不能爱他,否则她将对不起整个无人岛死去的人。这个选择像是将她的心整个分割一般,她若选择一边,而另一边则会痛不欲生。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让你陷入两难的境。”他心疼的抱着她,将她整个人紧紧的抱在怀中。
她内心纠结,但他又何尝不是。许多人都知道无人岛并非地海所屠,但他却不能告知她,那种纠结与痛苦撕扯着他,又怎会少?
忽而,怀中的人腿下一软哭泣声也戛然而止晕了过去。他一把将她抱起,朝着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