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刘府,久久出神,王子由轻轻拥入怀里,他低声安抚道:“外边冷,回去吧。”
风停了,天上飘起了雪,洛如是伸手,凉意渗进她的掌心了,她想这一切是终于要结束了。
曲府里,曲锦总觉得心里不安,今日洛如是一整日都没有出门,不正常。
突然他听见外边一声巨响,他脸色猛地一沉,赶紧往西苑跑去,雪落得很大,贴在他的脸上化成了水,很凉。
西苑里曲锦看见洛如是亮着的屋子,他突然缓了缓心神,他想或许是他想多了。
曲锦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屋里有些冷,他又往前走,看到窗户敞开着,雪飘进来,在檀木桌上飘了一层,窗下饶儿倚着墙,已经睡熟了,蜷着身子缩成一团。
曲锦一颗心起起落落,此时已经跌入了谷底,他看到床榻上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曲锦坐在靠近窗口的凳子上,风卷雪吹进来,他丝毫意识不到。
他突然想起了洛如是之前经常爬刘府的墙院,他每次去找她的时候,她都会笑着告诉他,“曲锦,你拦不住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杀光刘府全家。”
饶儿在梦中猛然被惊醒,抓住曲锦的衣角,叫了一声“姑娘!”,睁开了眼,谁知入目便看到了曲锦。
她忙松手,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少爷……姑娘……”
曲锦抬手不让她说话,饶儿透过红肿的眼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和担忧,心里更是害怕,所以姑娘今夜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她觉得他肯定知道,却又不敢多问。
“爷?”
“进来。”
十六和京九走进来,两人脸色不是很好。
“刘府怎么样了?”
十六抿抿嘴没吭声,饶儿起身道:“我去给少爷提壶热茶。”
话完走出去,合上了门,风吹着她,雪片滚到她的衣边上,一点点埋没,饶儿贴着门,听见屋里的对话声。
“刘府的那些火药炸了,刘府全家上下九十多口人,因为不知情,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
“何止,还有与刘府挨得近的十六户人家,也被殃及,死的死伤的伤,场面惨不忍睹,若不是风停了,不知要烧多久呢。”
“洛如是做的?”
“是。”
“她真是好大的胆!”
……
饶儿一颗心已经凉的透彻,她软着腿,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几步,一下就滑倒在地上,疼得她眼泪不住地往下落。
她爬起来,不知道怎么回到卧房里的,因为进来的动静太大,一下惊醒了莺歌。
莺歌看她这几天都是心事重重的,如今又哭红了眼,她忙从床上起来,顾不得穿鞋,跑过去问道:“饶儿姐姐,你与姑娘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饶儿看她冻的打颤,泪水垂垂,“去床上,我跟你慢慢说。”
莺歌缩进被子里,饶儿又给她掖掖被子,坐在床榻一侧,她眼泪掉的更凶,她觉得她要说的太多了,她不知从哪里跟她说起。
“姐姐别哭。”说着,莺歌也跟着她掉眼泪,饶儿停住了哭泣,拿出帕子轻轻擦掉她眼上的泪。
“好了,我不哭,你也别哭,我跟你慢慢说。”
莺歌点点头,也给她擦泪,“好,你慢慢说。”
“我也曾与你说过,咱们姑娘来之前,是贫民窑的乞丐,后来她父亲去世,正好遇上少爷,少爷便把她带了回来,今日就是姑娘她父亲的忌日,从她来到曲府,每逢这日,她便是一身素色,不施粉黛,跟她来的时候一样。
她那时还没来,你不知道,那时候姑娘最爱穿红衣,爱那些漂亮的首饰,但是这一天的样子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这好像是她给自己定的一种仪式。”
莺歌听至此,泪又要垂下,她心疼她,“那为何姑娘现在不穿了?”
“老爷和夫人去世后,她便再没有碰过一件红色的衣服,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莺歌,咱们姑娘可能不是那种好人,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谁对她好她都会记着,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两个一块照顾姑娘。”
饶儿笑笑,有些无力,“莺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我怕人算比不过天算,怕有一天,我……”
饶儿说到最后,有些说不下去了,索性停了话。
莺歌手抓着被褥,抓得被褥上绣的双色鸳鸯起了皱,抓的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把被子给烂,抓得手心出了汗。
“饶儿姐姐,你……”,她哽咽的喘不过气,脸颊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