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形实在令陆漫和陆修谨都始料未及,谁也没想到陆老爷子刚醒过来,在白静萍的煽风点火下又晕过去。
好在经过医生的及时救治,身体状况再次趋于稳定,但是短时间内绝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而两人作为这起事件的主角,为了让陆明鉴的病情稳定下来,他们只好先行离开医院。
此时已是午后,他们被记者追出十多米远,直到车子火速离开医院,七嘴八舌的声音才从耳边静止下来。
呆望窗外许久的陆漫突然转过脸,迷茫地望着陆修谨,“小叔,我们应该怎么办?”
眼下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随着媒体的一再发酵,只怕外面压不住,家里也将陷入混乱。
陆修谨若有所思,听到她的话回过神,只是面色没有动容,“别担心,一切有我。”
短短的七个字像是一锤定音。
“哦。”陆漫心不在焉地回应,她焦虑地瞥着没有过多表情的小叔,这次心里迟迟踏实不下来。
她的脑中还在回荡着刚才病房里的情景,想到陆明鉴勃然大怒的模样就心有余悸。
车内的气氛很冷,她不开口说话,陆修谨就一直陷入沉思,前面开车的司机更是不敢多嘴。
陆漫开始有点坐不住了,想下车又怕在闹市上随时被记者抓住,到时只会更加身陷囹圄,只好主动说话打破僵局。
“小叔,我肚子饿了。”陆漫再次抬眼,小心翼翼地望着陆修谨,生怕自己的话语不合时宜。
果然陆修谨没有回应,或者根本没听见。
陆漫感觉更加尴尬了,硬着头皮试探着问:“小叔,你饿不饿?”
陆修谨似乎被问烦了,这才转过脸冷凝着她,微蹙着墨眉反问:“你想吃什么?”
当问到具体问题,本来就是没话找话的陆漫一下子犯了难,其实她根本没有食欲,这种情形下能吃下东西才见了鬼。
清眸转了转,陆漫脑中凭空冒出一种食物,随口回道:“那就吃馄饨吧。”
“可以,你喜欢哪一家?”陆修谨点头答应,似乎想也没想。
没多会儿,显眼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位于老城区的小巷里,不少附近的街坊都绕着车子围观。
人行道上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大的小吃店,陆修谨西装笔挺地坐在油腻腻的餐桌前,对面坐着满脸黑线的陆漫。
尽管两人面前摆着香气四溢的馄饨,热腾腾地看起来颇为可口,但此时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漫咧嘴一笑,瞄着神情复杂的陆修谨问:“小叔啊,要不我们换一家餐馆?”
她也猜不准陆修谨此刻是出于嫌弃还是不习惯,不过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他这种浑身贵气的公子哥。
“不用,我很久没吃过馄饨了。”陆修谨唇瓣的幅度很小,姿态优雅地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从他嘴角看到一丝笑容,陆漫总算放下心来。
然而她吃到嘴里却百感交集,尤其瞥见老板娘古怪的眼神,更是恨不得立即买单走人。
以前她是这里的常客,而第一次带她来这家小吃店的人正是林思皓。
可笑的是,她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从未嫌弃过陪林思皓吃一碗只有七块钱的馄饨,他却因做不成金龟婿拂袖而去。
当天,她又重新回到酒店,窝在大床上抱着手机翻看门户网站上的新闻。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外面已是月朗星稀,陆漫起身拉上窗帘,正准备去酒店餐厅吃点东西,突然听到手机响起来。
没有电话,只有一条未读短信。
“小叔?”
她讶异地喃喃自语,迅速打开看,信息上面写着几行字:现在退房离开酒店,司机在停车场等你,B2,留意记者。
睡了半个下午,陆漫还没完全清醒,揉揉眼睛又将短信重新读了一遍。
“记者,怎么又是记者!”她烦躁地叹了口气,没多想便收拾好随身的物品。
虽然觉得蹊跷,但她下意识的信任陆修谨。
然而陆漫还没等走到大堂的前台退房,只觉一道刺目的闪光灯直冲而来。
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记者,突然仿若神兵天降般涌到眼前。
蝗虫般的声音在耳边嗡鸣,陆漫根本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懵了。
“陆小姐,请问你和你小叔的禁忌之恋是否属实?”
“有传你们已经私下领证,请问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啊?”
“陆小姐,你和陆二少是不是已经维持地下恋情很多年?”
……
面对一个个刁钻的问题,她快速按着电梯按钮,用手遮住半张脸:“无可奉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问了!”
这一幕是陆漫远远没有想到的,她完全没意料到刚才陆修谨在短信中提到的“留意记者”,原来竟然是各路的媒体大军。
好在她刚出电梯,看到电梯门再次打开赶紧钻进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伸进来的手和长枪大炮都推出去,总算逃过一劫。
经过一番折腾,陆漫乘电梯到五楼,又换乘另一架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这才彻底躲过记者的追堵。
气喘吁吁地找到陆修谨安排好的车,她拉开车门直接钻进去,眼见着另一批记者又追过来,赶紧吩咐司机离开停车场。
“我小叔在哪里?”陆漫不时回头望着距离越来越远的记者,感到心脏怦怦直跳。
刚才那疯狂的情景确实把她吓坏了,似乎只有看到陆修谨才能心安。
司机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语气温和地回应:“二少爷去洽谈房子的事,酒店已经帮小姐订好了。”
陆漫长吁一口气,有陆修谨的安排至少可以放心。
想到他自从回国还没有固定的住处,老宅肯定是不方便回去住,确实急需一个住所。
随后陆漫被安置到位于郊区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虽然设备和装潢有些年代,但好在安全和保密性极佳。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并不是因为独自住在酒店孤独,只是总觉得陆修谨还会再与自己联系。
然而直到陆漫睡着,落在枕旁的手机始终没有发出过声响,安谧的郊区夜晚仿佛伴着她一起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