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以臻确实冷了,刚才一直忙活着还好,甚至都有点出汗了。
现在闲下来,再加上夜间气温降低,偶尔吹过一点风,再加上身处指点着蜡烛的灵堂,那感觉更冷了。
“死人没什么好怕的,最可怕的是活人。”薄以臻把衣服接过来,然后又套在身上,看到安茹穿的挺厚的,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要在这守到什么时候?”
安茹说完打了一个哈气,她是天生的淑女,打哈欠看起来也挺乖的,在薄以臻看来只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村长没说,等他通知吧。”
安茹立即走到薄以臻旁边,然后又乖巧的坐下,她想要靠着薄以臻挡一下风,今天晚上格外的阴冷。
“你真的不怕吗,那棺材里可是死人。”
其实是安茹害怕,刚一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直接蹿到头顶,这也是为什么她一进灵堂,就要问薄以臻冷不冷的原因。
“你怕吗?”
安茹还打算嘴硬说不怕的,可是一阵寒风吹过来,安茹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正好坐在薄以臻旁边,安茹一下子靠过去,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了。
薄以臻突然轻笑了一下,安茹意识到自己太丢人了,赶紧坐正,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好吧,我怕。”
薄以臻拉住安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安茹看着他的侧脸,在烛火的映衬下,周围都是黑的,他的五官却格外的清晰,安茹不得不承认,她看的有些痴迷。
她一直认为薄以臻长得最好看的是鼻子。
他的鼻子是很高挺的,还有驼峰,只是对一个男人来说稍微有些小巧,这也是为什么安茹有时候看见他会有些秀气的原因,他所有的凶相,全都来自于那凌厉的眉目。
“棺材里躺的那个,他的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对于生命的逝去,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反而我觉得应该敬畏。”
薄以臻难得温情,安茹先是被他的脸征服,接下来又被他说的话被感染到,也配合他好好的说话:“这么想来,他有点可怜。”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想起十年前的事,也只是在昨天一样,时间如白驹过隙,我们也很快都会变老,然后终究有一天会离开。”
晚风轻轻的吹着,不知名的虫儿,在灵堂旁边不停的叫着,但是不聒噪,安茹突然感觉到,现在的薄以臻有些伤感。
“薄以臻,看不出来,你还有忧郁的时候?”
薄以臻伸手,大力地抓了两下安茹的头发:“偶尔感慨一下嘛。”
两人难得这么温馨,薄以臻想要活络一下气氛,安茹反而开始低沉了起来。
“其实你说的对。”
因为安茹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算计他。
如果被薄以臻知道,她联合林萱萱一起,想要整他一波,按照薄以臻以往的脾气来说,估计会很气急败坏吧。
一个人的一生,其实结束的很容易,安茹突然有了感慨,自己这样和薄以臻斗下去,到底有没有意义,她根本就不快乐。
难道自己要坦诚吗,然后再跟薄以臻讲和,可是安茹不甘心,思考了一会,发现自己也做不到。
看出来安茹情绪被自己带的低沉了,薄以臻不舍得让她这样,所以伸手捏了一下安茹的脸蛋。
“你别摆着个苦瓜脸,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薄以臻这个人掌握不好,力度有点大了,捏的安茹脸有点疼,就一直在躲。
薄以臻伸手一把把安茹搂到自己的怀里:“你乖一点,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对你做点什么。”
立即明白了薄以臻所说的意思,安茹一动不动了,薄以臻只要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心情就特别好,又因为忍不住高兴轻笑了一声。
“安茹,林萱萱那天跟我说,她不相信我这一辈子都会住在这儿,当然她也不愿意住在这,那你呢?你愿意吗?”
这是一道很难的题,安茹要是说了愿意,那太假了了,她怀疑薄以臻都不会相信,可是说不愿意,薄以臻肯定要生气。
“我有家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不见他们吧,这里适合放空一下,未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不能一直留在这。”
薄以臻生气了,刚刚还跟安茹十指紧扣呢,这会儿听她说不愿意,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
“我就知道,你在我身边只是委曲求全,安茹,你只是想要救你爸而已,无论我怎么做,根本就打动不了你!”
安茹知道薄以臻是一旦生气,就不容易被哄好,万一他一气之下,明天一早就带着自己走了,那安茹和林萱萱联盟想出来的计划,岂不就失败了。
“薄以臻,我想我儿子了,我想念可可。”
安茹这个时候只能拽儿子出来当挡箭牌,她故作可怜的语气,只是在提醒薄以臻,自己只是一个孤独的母亲。
薄以臻果然中计了,先是冷冷的看着安茹,就这么看了半天,接着又把她搂入怀中了。
“好了,又不是一直不让你见,孩子最近身体不好,我总觉得他身边有专业的医生,我才能放心,要不然就带在身边了。”
安茹刚才确实是想利用儿子,但现在想起了那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小崽子,安茹有点沮丧,眼睛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是我真的很想念他。”
“好了,我答应你,等我们换地方的时候,把可可也接过去,还有你的好妹妹小梅,如果你表现的好的话,我不介意把岳父大人也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当然,我要先看你的表现。”
薄以臻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安茹早就知道,他是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被自己两三句话打动的。
自己这种小胜利不算什么,也许都在薄以臻的心里呢,他始终都有自己的节奏,没有人能够引领他做什么。
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安茹肯定是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