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界好不好？或者巴马，国外我不想去，死在自家地面上省得空运。”
小白看郑颜之真在那儿正儿八经地寻思，不由问道：“你就不怕柯敏跟程吉利谈不拢，直接把药吃了？”
要是那样的话，他们的还童行列里就会多出一个“老怪物”，很怪的那种。
“你没看到药丸只有一颗吗？”郑颜之指着窗户里仍然争论不休的两个人影对白隽说：“程吉利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柯敏向来喜欢双赢，既然药已经到手了，肯定就是大量生产，柯敏既能吃又能卖，何必在这个节骨眼跟程吉利闹翻。”
“也对。”白隽点点头，“这门怎么打不开？”
他们原路返回，忽然发现拧不动把手了。
“你真没有想去的地方？”
郑颜之还在想“自驾行”的事。
“没得！”小白气竭，心说这人怕不是个锤子，没听见她说门打不开了吗？
郑颜之终于意识到小白不是在开玩笑。
小白摸黑在把手上探了一会，听了一下动静，得出一个头疼的结论。
“被反锁咾。”
这个“咾”字她念得可怜巴巴的，似乎无计可施。
“你打不开反锁的门？”郑颜之有些意外的问。
“能开。”小白隔着小老虎帽子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但是工具没带够。这个得用六角螺丝和棘轮扳手。”她豆着眼睛点亮一束电筒光，左瞧右看。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先进去的，我们最后进来的，门是谁反锁上的？”
在小白和郑颜之一头雾水的时候，程吉利刚将手机揣回兜里。手机上最近一条信息是负责给实验室打更的大老白发给他的。
大老白说——程总，外面的门反锁好了，锁外按您的吩咐，又加了一把锁。钥匙只有一把，在我这儿呢，请您放心。
程吉利快乐的回了他一个“好”字。
程吉利之所以让老白锁门，不是因为他察觉到了白隽和郑颜之的存在，而是单纯的因为，柯敏有外面这扇门的钥匙。
实验室外那道“装饰门”是老式铁门，门上除了锁芯之外，挨着墙角的位置还有一个锁扣。老白在反锁的同时，又加了一把实芯铁锁。
柯敏肯定是从里到外都打不开了。
小白在跟门对了一会儿劲后，在郑颜之的劝说下再次坐回了刚才的角落。
“打不开。”她搓着小手说，“他们怎么出去？”
这门被反锁了，别说他们，里面那两个也出不去了。
“别急，再等等看。”郑颜之说。
门会反锁，要么是对方发现了他们，要么是他们彼此在算计彼此。
柯敏和程吉利讨论完所有安排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的事了。
小白觉多，撑到十点眼皮子就已经跟谢幕的帘子似的，跟下眼睑打起了架。郑颜之让她先睡一下，自己看着。但看了一会儿，眼睛也越垂越深。
这段时间为了盯紧这两个儿子，他几乎是在车里过夜的。驾驶位上或卧或坐，连打了几个晚上的游戏，眼睛耳朵却是观四路听八方。而这样连续机警又耗费精力的熬夜，让他在万籁俱寂之后，极其疲乏。
“肯定是老白不知道我们过来，怕丢东西，检查门锁时把门反锁上了。”
朦胧之间，郑颜之听到两道脚步声从门口折返回来。
程吉利和柯敏终于“开完会”了，程吉利给了反锁的大门一个极其合理的解释。柯敏明知道他这么做是在防着她，却不说破，只是语带讥讽地反问。
“那我们怎么出去？”
程吉利温和地说：“实验室里还有一个后门，我们可以从后门出去。”
后门的钥匙只有程吉利有，也就是说，柯敏出了这道门想要再进来，就必须是跟他一起。
郑颜之在角落里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心说，这回可真是阴差阳错了。
前门被老白反锁，后门程吉利带柯敏出去后肯定也会反锁，两边都锁上，就把他们彻底锁死在里面了。
程吉利紧随其后地将柯敏再次带回实验室。
郑颜之靠坐在角落里，剥了颗糖扔进嘴里。他最近的血糖很不稳定，熬多了夜后便不大提得起精神。方才他一直在想跟小白隐居在哪，是担心时日无多。
实验室这道门小白打不开，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过材质，是跟杨莫城实验室不相上下的太空舱指纹门。
程吉利在安全问题上是很舍得砸钱的。
实验室的光在几分钟之后也坠入了黑暗，郑颜之在暗处将糖嚼碎，醒神醒得差不多了，才推了推小白。
“咱们得琢磨琢磨怎么出去了。”
他记得正门边上有扇窗户，刚才进来得比较急，也没细看有没有防盗窗。
大老白锁完门后在门外发了会楞。这里一到傍晚就四下无人，之前做实验的时候，倒还有点猫叫人声。里面有两个半吊子“科学家”，一个比一个头发少，实验失败挨了程吉利的骂后，总会叼着颗烟卷出来跟他聊会儿天。现在这俩人有日子不来了，负责保护程吉利安全的几个小子也早早的睡下了。大老白一个人守得没滋没味，眼见程吉利和柯敏的车开出去了，也就打着电筒到边上那间房里睡觉去了。
郑颜之摸了一手冰凉的铁。
进门处确实有扇窗户，但窗户上有防盗栏，从窗户斜向外望过去，能看到门不仅被反锁了，还扣着一把巨大的锁头。
郑颜之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摆弄手机。
他得给老杨打个电话，让他把白隽的工具带过来。但是工具到了，外面那个锁怎么办？老杨不会开锁，白隽又跳不出去。
先打吧。
他隐约觉得不安，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他们今天之所以没被发现是因为天黑，存在视觉盲区。一旦天亮，即便有道“直角”做掩护，实验室的人多起来，仍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还是没有信号吗？”
可惜发动老杨的计划也未能成行，手机一直是无服务的状态。
“郑颜，小白，你们在里面吗？”
正当两人头疼无比的时候，郑礼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了进来。
郑颜之吓了一跳，因为郑礼压着嗓子叫人的时候特别像在叫魂。
“郑礼？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小白跟郑颜之相继聚拢到窗口。
郑礼三两下将窗户从外面打开，隔着防盗栏对他们道。
“你们不是买了新车吗？我总觉得你们买车不是为了玩，就在车上偷偷装了一个定位器。我是跟着定位器跟到这边来的。你们实话实说，是不是来这儿查猫笼案的。我就说让你们带上我，我那些小发明只是看着不好看，实用性还是很强的。你们是不是出不来了？”
自从跟郑颜之他们成为伙伴之后，郑礼就忽然有了话唠的趋势，极其偶尔的时候，他会说非常多的话。
不过这些话大多是自问自答，大约还没习惯与人你来我往，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往大门那儿去了。
郑颜之跟白隽相视一眼，跟着郑礼的步伐挪到门口。
“你能开锁吗？”郑颜之隔着门问。
“能。”
郑礼开始翻书包，未过多时拿出一个圆圆的飞碟形状的物体来。飞碟下方有一个拇指粗细的白钢管，他把管口对准锁孔，然后回到窗户边上对郑颜之说。
“你们过来，不要对着门。”
郑颜之跟白隽跑过来，紧接着就听“砰”地一声。
郑礼那个飞碟直接把那门炸碎了，爆炸的动静仅次于一百颗二踢脚同时被点燃。火药味嚣张地在破开的门上散发着余味，烟是黑的，仿佛一场刚刚结束的大战。
郑颜之跟白隽半天没有动作。郑礼打着电筒进来，十分不解地问他们。
“你们原本是要做什么？”
“保留完整现场，安安静静地离开不被对方发现。”郑颜之头疼地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残骸。“你觉得这门还有得修吗？”
“理论上应该是没了。”郑礼道。
程吉利跟柯敏决定回来。
这个回来的决定，是他们忽然同时在回家的路上调了头。柯敏拨通程吉利的电话，说：“夜长梦多，我们不如现在就复制再造丸。”
程吉利跟柯敏的想法难得一致，统一地认为回去也睡不踏实。为了以最少的时间，最快的看到再造丸的效果。柯敏和程吉利驱车去了趟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拎着一斤面粉一斤淀粉，再度返回实验室。
郑颜之的逻辑是没有问题的，真正的再造丸确实KLP含量很高，以程吉利现有的库存来办，根本无法满足。
但坏就坏在，他拿的那颗是假的。
程吉利和柯敏的返回过程，正是郑颜之和白隽研究怎么出去的时候。郑礼比他们的车快了五分钟抵达，而在五分钟之后，火药味散尽，程吉利与柯敏下车，毫无预兆地与郑颜之白隽等人打了个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