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郑家的孩子吧?”
程吉利瞠目结舌地问柯敏。
郑颜?
柯敏的震惊明显要高于程吉利。但是她紧随其后地将重点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你还说你不是他女朋友!”她怒发冲冠地对白隽发出质问。
她比她小,比她嫩,比她更配得上现在的郑颜之,她每次看见她都恨不得生吞活剥。彼时的柯敏尚且不知道白隽也是返老还童的小老太太,嫉妒的范围还没有特别宽广。
“那个。”小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她向来是一个从善如流,该折腰时绝不挺直腰杆的人。
她说:“我是被他骗出来的,他说找猫,他家的猫被我弄丢了,我就陪他出来了。”
“你还去过他家!”
这句话让柯敏更加怒不可解。
她的脑回路为什么跟正常人不一样?
白隽无声地看向郑颜之。
郑颜之抄着口袋在边上看了看她们两个,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相见,他肯定不会救小白狼的场。她是她的正牌女友,总对着他的追求者心虚什么。就因为柯敏的脑子不正常?老张也不正常,她怎么不这么对老张呢?她还胡老张的牌。
郑颜之说,“我们真的是来找猫的,我们家有只猫叫花无缺,前两天去帝江公园玩的时候它不见了。”
帝江公园离这里很近,开车大概五分钟左右,郑颜之的这个说词表面听上去是说得过去的。
不过这个说法经不起推敲,因为他是郑丘廉的亲生父亲,而他们,刚从郑丘远那里拿了郑丘廉的东西。
柯敏知道郑颜之一定知道他们偷药的事了,但是她不想让程吉利知道。
“找个猫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这里面没你们要找的东西。”
柯敏想淡化掉程吉利对郑颜之的怀疑,郑颜之是再造丸的受益者,这跟她成为受益者是有本质区别的,程吉利跟她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郑颜之不是,并且很有可能站到他们的对立面。以程吉利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柯敏想让郑颜之走,但在走之前,她必须先将那颗药复制成功。连郑颜之都找过来的话,那颗药肯定是真的,
“老白。”
柯敏对闻声而来的大老白,以及大老白身后的几个小子说:“先把人请到你们屋里坐坐,等天亮了,路好走了,再送他们回去。”
程吉利从始至终都没发表意见,他对柯敏扣下郑颜等人的吩咐没意见,因为他不知道他们是奔着实验室来的,但他也没有轻易相信他们是奔着猫来的这番说词。他在大老白走上来之前对他们道:“手机先留在我这儿吧,这儿的人手脚都不大干净,万一偷了丢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
他要断了他们跟外界的联系,如果真是来找猫的,皆大欢喜,他甚至可以帮他们一起找。毕竟都是孩子,说两句好话办两件好事,很容易糊弄过去。
如果不是,他就得好好想想了。
郑颜之的手机在交出去的过程中,“一不留神”在地上摔碎了。摔的时候正好落在一块冷硬的石头上,大老白伸手去接,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手滑。
“诶呦,这!”大老白一愣。
手机屏碎了,半天开不了机。郑颜之皱着眉头问老白:“您怎么没接住呢?”
“我…… ……我哪知道你就松手了。”
“回头叔叔买一个给你。”程吉利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郑颜,确定手机不能用了以后,对大老白吩咐道:“剩下两个一定接好,接完以后就关机。”
交代完这些话后,他就拎着一袋面粉和一袋淀粉进门了。
“你也认识郑颜?”他问柯敏。
“郑家人还有不认识郑颜的吗?郑先生的私生子,长得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柯敏面不改色的回答。
“郑先生。”程吉利念着这三个字:“你跟他很熟?”
“嗯。”柯敏不欲跟他多说她跟郑颜之的事,故意试探道:“这几个孩子突然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郑丘廉觉察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倒不会。”程吉利对郑丘廉的为人还是很了解的。“就算他发现药没了,也不可能叫几个孩子过来查看,还这么准的找到这儿来。”
程吉利的逻辑也没有问题,按照郑颜之等人都是正常孩子来分析,他们确实不该是来查再生丸一事的。
凌晨五点左右,郑颜之在位于实验室左侧的员工宿舍里听到了一声鸡叫。大老白说,这附近有几户村民,村民家养了一只大公鸡,每天早上都跟报时似的叫个没完。说完以后他就打了一个呵欠。剩下的十来个小子也困得东倒西歪,但是眼睛不离屋里这三个孩子。
程吉利吩咐过他们,实验结束后,这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想要突破十几个人的重围是不可能的,郑颜之跟大老白一起打了个呵欠。屋里的气味不是很好闻,他开了一点窗户,看着窗外的天从灰青到渐亮。
“为什么程叔叔会在这里。”唯一一个为猫而来的郑礼一头雾水地问郑颜之,“难道虐猫案跟他有关吗?”
郑颜之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想郑礼过多的参与此事。
“也许是新药厂开在这儿吧。”他说。
小白是睡了一觉才醒的,睡的时间不长,半个小时左右。这间屋子不通风是没办法呆的,通了风又有凉气一个劲儿的往身上钻,今天一定不是好天,她的老寒腿又疼起来了。
“给杨莫城发定位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知道郑颜之在砸手机之前一定发了什么消息出去。而这条消息,绝对不能让程吉利看见。
“发了。”郑颜之说。
门外信号比门内,白隽跟柯敏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位置发了出去。
白隽抬头看了看天色,小声嘀咕道。
“按说两三个小时应该已经过来了。你不会发错人了吧?”
老杨是知道他们最近在盯程吉利的,也知道他们随时可能需要支援。
白隽的这个问题让郑颜之短暂回忆了一下,随后,变了脸色。
老杨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并且一连几天都是夜班,老杨是百分之百不会不管的,但问题是——
他近乎有点傻相地对白隽说:“我好像是发给郑丘廉了。”
信任是下意识的,他不是不信任老杨,并且比任何人都知道,老杨一定能第一时间解决问题,但是手没有听脑子指挥。
程吉利花了三个小时也没能让面粉和KLP融合,换句话说,这几样东西在仪器里一直维持着“自我”,既没有凝固成球,也没有产生什么新的物质出来。
它们依然是粉末和液体的形态。
柯敏看他在试验台上操作了半晌也没有新的药品出来,不由问道:“怎么回事?”
“融合不了。”程吉利说。
“什么融合不了?”
“就是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之后还是这些东西。”
柯敏闻言移步,认认真真地观察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她认为程吉利非常的傻,她说:“你把面粉和淀粉都堆在试管里,它们就能成形了?”
程吉利认为柯敏是个二百五,他说,“按照正常理论分析,KLP和固本酸钠是能融合的,原药丸里它们就产生了融合。现在它们也确实组成了新的造新元素,但是面粉和淀粉还是它们自己。”
“它们当然是自己。”
柯敏以外行的角度分析道:“你测算再生丸成分的时候,面粉和淀粉不也没发生改变吗?”
“但是它们没有形成固体!”
程吉利觉得跟柯敏这种外行说话太费口舌了。
柯敏则是认为跟程吉利这种空讲理论的二楞子沟通太费劲。
“你把它们拿出来,加点水,揉成团,再把KLP融合出来的物质加进去不就行了吗?”
揉成团?
程吉利严肃地说:“柯夫人,我们是在制药,不是做元宵。”
“那不然呢?”
柯敏反问道:“你就让这些粉末在无菌试管舱里放着,它们就能成形了?”
“理论上说应该是这样的。”
程吉利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像再生丸这种物质,是不可能像柯敏所说的那种靠揉才能成形的东西的,她以为是在做饭吗?
“你闪开!”
柯夫人没那么多耐性跟他僵持,按开试管舱后,就点了滴水进去,抓到手心里开始揉。
六点十五分左右,柯敏把郑颜之单独叫了出去。
她的手法没有问题,在经过一番搓揉之后,确实用面粉和淀粉揉成了一颗白球。除了没来得及买色素,滚上微乎其微的液态KLP等物质的复制版再造丸几乎跟原药丸成分一模一样。
柯敏一连吃了三颗,现在除了有点撑,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她面对面的问郑颜之:“是一定要有红色素吗?您当时吃了几颗。”
她对他仍然不敢用“你”,脸上的妆经过一夜时间已经有些花,她不想用花了妆的面孔见他,特意堆高了围巾。
郑颜之凝视柯敏。
“你吃了?”
“吃了。”柯敏点头,“我们按照那个配比,做了整整十颗出来。但是吃了以后一点效果也没有。”
如果按照程吉利的说法看,这种药是吃下去最多五分钟也会见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