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锁“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郑颜之先生听之任之,一鼓作气地想要彻底砸碎。
厨房里的白凝与彻底被这串“滴滴”声惊动了。
有贼?
白凝与踏出厨房,在客厅转角处看到了一个略显疯狂的背影。
郑颜之上楼就把校服外套脱了,他一直觉得这套衣服非常的傻,因此一旦有机会不穿,就会迅速脱下来。
而脱掉外套的郑颜之,就很有理由被误认为入宅行窃的野小子了。
他撬小礼的“玩具工厂”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白凝与十分费解。
白凝与是“看着”郑礼长大的,两岁只差,总以“长辈”自居。她知道郑礼这间实验室的密码,也经常出入其中,由于孩子气的发明众多,又被她暗暗定义“儿童乐园”。
厨房里可用的“武器”应有尽有,为了不造成流血事件,白凝与含蓄地操起了一把炒锅。
郑颜之正在专心致志的撬锁,白凝与的脚步声并没有他撬锁的音量大。但是炒锅面积颇大,举起来时便在他头上造成了一片阴影。
家里来贼了?
郑颜之跟几分钟前白凝的认知不谋而合,而郑颜之的反应则淡定许多。
他干脆利落地给了白凝与一记回旋踢。
“你谁啊。”
“我是郑礼堂叔。”
“谁信啊,你到底来这是要干嘛?”
白凝与哭成了一个泪人,并且嗓音非常的粗,隐约有嚎啕之势,而她一嚎啕,两管鼻血就跟着流下来了。
郑颜之烦不胜烦,塞了一堆纸巾给她,让她到墙角哭去。
“郑礼,你能回来一趟吗?”
郑颜之现在可以确定对方是白丞的女儿,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她相信他是郑礼他堂叔。
崇礼高中不允许学生带手机,郑颜是特例,他是让郑丘廉以他有羊癫疯,极有可能上课上到一半浑身抽搐,方便跟家人联系才保住的。
郑颜是先拨通的门房老魏的电话才转接的郑礼。
“怎么了?”
“你先问问他在哪!”老魏在边上“轰隆隆”地插嘴。
郑礼揉了揉耳朵,问郑颜。
“你在哪。”
“我在家。”
“他怎么可能在家?”老魏耳朵伸得贼长。
哪个学生逃课是为了回家的。
郑礼蹙了蹙眉。
他们几乎变成三方通话了。
为了不被老魏当场“吼死”,他调转了一个方向拿电话。
“然后。”
他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他第八节课才听到一半。
“白丞的闺女让我踢出鼻血了,现在正在公寓里蹲着呢。”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
“她为什么蹲着。”
郑颜短暂地回忆了一下白凝与蹲下的理由,没想起来,因此告诉郑礼:“我不知道。”
郑礼放下电话,平静地走回教室。
这堂课是物理课,授课老师唐宁正在演示实验。
郑礼放了一个录音器在书桌上,嘱咐同桌放学后帮他收好,明天带过来。紧接着去办公室找乔星河请假,再然后,他就骑着单车,一阵风似的“刮”回家了。
郑颜之趁郑礼回来前继续在撬门。
白凝与哭了一会,鼻血不流了,就把脑袋从后仰调整回了正常角度。她斜向上凝视着郑颜,发现他下半身穿的确实是一条校服裤子。
崇礼是经典的蓝底白条校服,她见郑礼穿过。
难道真是郑家的孩子?
白丞之前没跟她说起过这个人。
可是郑家怎么会出这种孩子。
“我能知道你要干嘛吗?”
白凝与吸着鼻子问郑颜。
如果他真是郑家的孩子,真要开门,她可以告诉他密码啊。
“我… …。”
“啪!”
院外有车进来,郑颜穿过窗户看到郑礼把单车扔到一边,噌噌几步跑进来。
“凝与姐。”
“郑礼。”
“他真是你堂叔吗?”
三方对质,郑礼神色凝重地在白凝与跟郑颜之间打了一个来回,无奈向白凝与承认,那个拿着榔头砸门的小子确实是他堂叔。但是——
“你要干嘛?”
他真的不能理解他一路狂奔回来的目的竟然是砸坏这扇门。
这个问题白凝与之前也问过,郑颜干脆统一回答。
“我想进去。”
“进去干嘛?”
“拿炸药。”
这个答案他回来之前就想好了,他说:“侯敏亦的大哥们不是怕这个东西吗?我担心他们之后会找我麻烦,就想揣两颗防身。”
郑礼正在观察白凝与的受伤情况。确定只是皮外伤后,一边把人扶到沙发上坐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郑颜说:“7523。”
“…… ……?”
郑颜茫然地看向他。
“密码,7523。”
郑颜张了张嘴。
“我要是知道你给的这么痛快,我就不用逃课了。”
“我要是知道你逃课就为这事,昨天晚上就告诉你了。你能不能先过来看看凝与姐!”
郑颜很少见郑礼发怒。他确定自己的力度不会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而且转身的时候,他在发现对方是女孩时已经收势了。
“额…… ……”郑颜坐在沙发扶手上,从下往上的观察白凝与,仿佛想要一眼望进她的鼻孔里。
“疼么?”
“不怎么疼了。”
凝与被这个不规矩的小子看得不自在,匆匆别过脸。
“她不疼了。”
郑颜站起来就要往实验室走。
“等一下。”郑礼浸了条湿毛巾过来,“你还没跟姐姐说对不起。”
你怕不是个姐控吧?
郑颜之心说,这孙子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上心过。
他转过身重新打量了一遍白凝与。是水洗过的那种清清透透的“白纸姑娘”,穿得普普通通,规规矩矩,除了声音粗了一点,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这就是个普通的小家碧玉。
原来郑礼喜欢这样的?
“对不起。”
郑颜之先生急于进入实验室,很识时务的道了歉。
凝与淡淡点了个头,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半个小时以后,郑颜之从实验室出来,面色沉重地坐到餐桌上,开始跟郑礼商量门的事。
“你能不能别告诉郑丘廉我把门砸坏了。”
饭菜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白凝与坐在郑礼左手边,郑礼正在给她夹菜。
“为什么?”他面色平静地问郑颜之:“除非他不来公寓,要不然谁看不出来?”
他把门都砸成那样了。
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郑颜眉头紧锁的盛了一碗饭,坐下来。
他在那里面什么都没找到,轰隆轰隆的小火车在郑礼做的九曲十八绕的跑道上跑了无数个来回,全是一堆小孩子的玩应。稍微大一点的就是上次那个“炸药”,以及平衡器,飞行器,和各种又瞎又丑的怪东西。
他忽然不想让郑丘廉知道他动了这边的门,因为郑丘廉一旦知道,就很有可能加强对老房实验室的防范。他现在只有老房那条路可走了。
他退而求其次地要挟道。
“你要是告诉郑丘廉我把门砸了,我就把你养黄大锤和花无缺的事说出去。”
这句话实在孩子气的要命。
郑礼从碗口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停顿了三秒。
“成交。”
郑颜之缓慢地舒了一口气。
“但是你要赔门。”
郑礼抛出了一个实际性的问题。
“这个门必须得换。”
“可以。”
郑先生从来没在钱上吝啬过,然而说出这句之后他就楞住了。
他一个月的生活只有一万,他还有代写作业的工钱没结,午饭每天都开小灶,前几天还买了一个微型游戏机。
“两千,应该不够修门吧?”
他从郑礼你怕不是疯了的表情上认识到了两千绝对不够。
关起门来细思,他的朋友们没有一个可以借钱给他的。老张向来一贫如洗,郑颜喻一毛不拔,玉枢有钱,但是他不好意思跟玉枢开口。
“换个密码门得多少钱?”
白凝与走后,郑颜再次找上郑礼。
“这是老款密码门,买的时候好像是九万。”
“现在肯定不值这个价了吧?”
“现在肯定不值,你可以去二手市场看看,估计三万能买个六成新的。”
郑礼也不难为他,并且完全没有讹钱的意思。
这点让郑颜之很欣慰,如果这扇门是郑老二家的,他能跟他叫出天价来。
“三万…… ……”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离下个月郑丘廉给他发生活费还有一个星期左右。
“再等一个礼拜吧,一个礼拜左右我想办法修门。”
他决定这次多要一点,就说买个大件,应该不成问题。
解决了门的问题之后,郑颜之再次陷入了沉思。小实验室这边显然是无法给他任何帮助了,他的屯药计划仍然得从大宅下手。可他当初就是奔着小宅的收获来的,既然小宅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他还上这个学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