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张承诺书…… ……”
为什么是郑颜之跟郑丘廉签署的呢?郑颜之为什么会问郑丘廉要生活费,为什么郑颜之会被规定不准打架斗殴,他跟谁打?学生还是老师?整个学校是都是他的,他又为什么要跟这些人“置气”。
这些疑问在郑丘远头顶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问号,完全找不到答案。
柯敏的问号一点不比郑丘远少,但是她的理解能力要比他强很多。
郑颜之在崇礼高中。
这是她从这张承诺书上理解到的信息。
她认为郑颜之在上学,只有学生才需要生活费,只有学生才必须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
那么综上所述,她只归结出一个疑问。
郑颜之为什么可以上学,他以什么形态在上学!他不是病的快死了吗?
“妈,咱们家肯定有外人来过了,要不要我查一下监控,看看是谁把承诺书落在这里的。”
郑丘远由于想不明白承诺书上的内容,退而求次的换了一个问题纠结。
“不用查了。”柯敏神色不定地盯着那张承诺书,“星期一,我们直接去崇礼高中。”
夜已经深了,守着黄大锤入睡的郑礼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揣在口袋里的承诺书在他跳窗而出时,被遗落在了窗帘底下。这张承诺书他一直带在身上,一直没有展开,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郑丘廉。
周一是小雪,气温很低,雪花像捏碎的泡沫盒子,飞得满大街都是。扫雪车一大清早就开始了工作,学生的单车因为它的出现平稳的没有一丝一毫打滑。
郑颜之是很不耐烦在这种天气起床的,红泥火炉,煮茶听雪才适合它。但是小白会去上学,他不上学就看不到她,因此拧紧眉头,带着一脸这是‘爱的付出’去洗漱间洗漱了一下。
小白仍旧是只拿他当朋友,这点让他有点头疼,他真的没追过女人,所思所想无非是那句:你跟我好吧。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曾被无数女人趋之若鹜,可惜放到小白这儿就是弃如敝履。
“你这就走?”
他的早饭才吃到一半,郑礼就吃完了。
“恩,快迟到了,你走不走。”
郑礼自从上次之后,对他说话的字数和次数都多了起来,可见人还是要多沟通,他们已经有了成为好朋友的趋势。郑颜之因此认为跟小白也要多沟通,小白本来就当他是朋友,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发展成别的关系了。
郑颜之在穿着方面是没有任何选择的,仍旧是一身初穿新鲜,穿久了就审美疲倦的冬季校服。太冷了,他不想骑车,是坐在孙子的车后座上被送来的。
老魏站在门口检查他的着装,他用闲暇白了她一眼,顺便四顾他的小白。早饭吃的并不饱,郑颜之嘴上还叼着一袋奶。少年稚气,从眉眼到头发丝都是嫩的,他偏又长得十分张扬,好看的有点痞。
柯敏曾扬言郑颜之化成灰她都认得,现在没成灰,却已让她想认不敢认了。
她从裹成母鸡状的头巾间隙里露出一对有点对的眼睛,这是他吗?这怎么可能是他?
她躲在校门边的一个早餐摊旁,随手拉住一个结账离开的学生问道。
“跟你打听一下,那边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
学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刚看了一眼就笑了。
“你说郑颜啊,他是高二三班的。”
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两个风云人物,郑颜恰恰是风云中的风云。
“郑颜… …”
“小白。”
在柯敏琢磨郑颜的时候,郑颜之正在琢磨小白。
上课铃已经想过三次,她才慢悠悠地溜达到校门口。头上那顶小老虎帽子全是小雪花,今天又迟到了。
“你不是说今天肯定准时进班吗?还要跟我比谁先进校门。”
郑颜之最近一段时间的思想很‘小朋友’,非要强过女生,然后争强好胜的逗几句“闷子”。
白隽仰起脑袋看他,神色恹恹,根本没有睡醒。
“你赢了,开心吗?”
不开心。
他长臂一伸,搭上她的肩膀,有点拿她当拐杖用的意思。而小白懒于搭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挣扎,只是抬高下巴,尽量在他的肘窝处露出完整的脑袋。
“那个女学生是谁?”
小白不知道,在相距不远的位置,正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啊,她是白隽,郑颜的女朋友,全校都知道这事。这位奶奶,您到底是要找他们倆谁呀?”
女朋友,奶奶?
柯敏缓慢地垂下头来,细嚼这两个词,这个问句是不允许在这个场景下发生的。
“你再说一遍,你管我叫什么?”
“奶… …。”
“啪!”
“…… ……”
学生捂住左脸,怪老太太为什么打人?
郑颜之跟白隽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柯敏正因在学校门口,无缘无故扇了一个学生嘴巴而被校长侯悦说教。侯悦是认识柯敏的,早年间郑颜之的很多事物都是由她打理,那时,她还被叫做柯秘书,是年仅二十五岁,就座上郑先生首席秘书之职的人。
郑颜之用人只看能力,柯敏的能力是没得挑的。
而令侯悦非常不解的则是,这么有能力的人,无缘无故给人孩子一个大嘴巴子干什么。
“柯姐,你疯了吗?”
柯敏现在倒是难得被人唤做姐,但是抬头,盯住侯悦秃到发光的头顶,以及苍老的褶皱与白发,她又完全快乐不起来。
抽出一根555,烟蒂冲下的在茶几上敲了敲,她重新面向侯悦道。
“现在不是我疯不疯的问题,打人这事确实不对,要钱还是要道歉,不是都交给郑丘远处理了吗?”柯敏知道侯悦一根筋,因此并不在这件事上跟他犟,她放低姿态对侯悦说。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你还没告诉我,郑颜是谁。”
“郑颜。”侯悦坐到椅子上,对柯敏道:“郑颜是郑颜喻的儿子啊,就是郑先生的弟弟,郑丘廉的堂叔,你不知道这事吗?”
郑颜喻她认识,郑丘廉她也认识。
但郑颜是郑颜喻的儿子?
柯敏说:“你开什么玩笑。郑颜喻的儿子不是跟他妈嫁到加拿大了吗?连姓氏都改了。”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侯悦说:“郑颜真是郑颜喻的儿子,不过是他的养子,郑先生亲手送给他的养子。”
养子?
柯敏回忆着郑颜的长相,刚将烟点着就掐灭在烟灰缸里。她站起身数落侯悦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种话你也信!你是没见过郑颜长什么样吗?”
那种长相,怎么可能是外姓人!
侯悦没说话,而是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
他说:“柯姐,郑先生说他是,他就是。”
柯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知道侯悦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打开烟盒,重新点了一支烟,手和烟都不自觉的打抖。从看到郑颜的那一刻起,她整个身体都处在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状态里。
“郑先生… …”
她念着这三个字,好半天才道:“侯悦,你知道我的脾气,今天不从你这儿掏出个所以然来我是不会走的。”
侯悦当然知道她的做派。茶盖在他手上合了又盖,盖了又合。
“柯姐,这事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柯敏的心下意识地一紧,“什么事?”
侯悦顺手也点了支烟,他跟黄升一样都是倔强脾气,最不爱收关系户,而他这次之所以收下郑颜,不是别的,而是——
“他是郑先生的私生子。”
侯悦苦恼地对苛敏说:“这个学校,我可以不卖任何人面子,唯独不可以不卖郑先生的。郑颜是郑先生的私生子,比他孙子郑礼还要高一层辈分,我跟丘廉论哥们,郑颜跟丘廉论兄弟,这是不能不收,收了之后就算惹出再大的祸也不能开除的。柯姐,你一点都不知道,我都快被郑颜气死了,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知道吗?”
侯阅的这个消息是郑颜喻亲口“透漏”给他的,而透露的本意是想让他少给他打几次电话,他要让他知道,他也管不了郑颜。
柯敏在听完这些解释之后,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郑颜不可能是郑颜之的私生子,郑颜之的所有红颜知己她都知道,凭她是哪个姿色绝艳的,也不可能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郑颜之出来。
“他真的是郑先生的私生子。”侯阅一看柯敏的状态就知道她不信,再次追加了一个肯定句。
郑丘远刚刚处理完《怪老太太打大嘴巴子事件》,他给了挨打的孩子一千块钱零用钱,孩子还给他买了跟棒棒冰让他边走边吃。
校长室不隔音,郑丘远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