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朝的时候,瑶权没来。
这是云漾回京后头一回早朝,所以现场有些复杂,展王带头,说是有很多的事情要汇报,说个没完,却没多少需要云漾拿主意的,都是他们自己解决完了,就算有些云漾不满意,也就那样了。
退朝的时候,展王还单独留下来和云漾谈了一会儿。
“陛下,年后便要开始选秀,这是国之大事,还要请陛下按照臣的奏报,循序而来,细细斟酌。”
云漾不过淡然瞥眸,“皇叔都已经帮朕料理干净了,朕似乎也没必要做什么,一切都按照皇叔的意思来不就可以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毕竟是陛下选妃。”
你还知道是朕选妃?
“整理过的名单,还有相关事宜已经在太皇太后那边首肯过了,陛下自行斟酌,有什么问题,臣都可以代劳。”
“那边多谢皇叔了。”
“还有陛下,臣好像听到了些许的风声,这东方大人没来上朝,是因为在北部遇刺了?”
云漾的眸光霎时就阴冷了,而展王倒是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
“皇叔这消息,倒是很快啊,此事,朕原本不想宣扬的,也让黄将军封锁以免引发躁乱。”
“这么说来,是真的?”
“是真的,朕也赐了不少的良药给瑶卿,朕没事,也不劳烦皇叔费心。”
“那这刺杀君王之人,陛下可有头绪?”
他步步紧逼,云漾着实觉得不舒服,他知道这是展王在试探,按照他的风格,话说得越直接越张扬,就越是代表他有绝胜的把握。
他笑了笑,“皇叔,那些人都是死了,而且穿着胡族的衣物,那除了胡族,还能有谁呢?”
展王低头勾唇,不屑笑了下,“既然如此,那便更加要与胡族之间议和了,不然战事起,这遭殃的只会是百姓啊。”
“嗯,朕自己会斟酌。”
“那陛下好生休养,臣再差些人给东方大人送送礼,慰问一番。”
说罢,他挥挥袖子,就这样走了。
“哼,这架势倒是比你都大!七哥,皇叔太欺负了!还得单独留你谈事?他以为他是谁?”
“让人伪装成胡族来刺杀,除了想让朕死,似乎也是为了朕活着回来后,可以推动与胡族之间讲和的国政,皇叔可真是比朕还会打算盘。”
“可咱没证据啊,而且,你都被胡族人公然刺杀了,皇叔还说要和胡族讲和这又是几个意思?如此辱没自己?皇叔到底在想写什么啊?”
云漾也觉得,他的这个皇叔,已经越来越展露野心了,可能是因为他实施行政试水,可能是因为他将东方瑶权引进朝堂,可能是因为,他想要独自掌控皇权了,这大大影响到了展王手上的权利。
“永寿殿里,有云岫给朕的完整奏报,关于选秀的,你再把皇叔给的那一份,和云岫那一份进行对比,找找看可有出入。”
“嗯,我这就去!”云沏转头就去了永寿殿。
站在议政殿外俯瞰,都是宫却楼台红墙黄瓦,远看,似乎是江山的缩影,云漾想掌控它,可是又觉得甚是遥远。
看他孤立站着,林择也上前问道,“陛下,天凉,还是回寝宫吧。”
“不,朕要去东方府。”
这个时候瑶权府中可真的是很热闹。
知道她受重伤的消息,最着急的就是越冕了,他和文彬一起来的,带了一堆补品,看她脸色实在是不好,天格还专门去给她请了平安符回来,这梓佑听了风声,连带着他爹给的礼物也全带来了。
“东方兄啊,我可真是被你吓死了,我爹回来说你没有上朝,我更是心惊肉跳,咱得好好补,不能再出事了哈。”
瑶权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我爹也让我向你问好,他政务繁忙,没法亲自过来。”
“没事,有劳路丞相关心。”
他们寒暄了许久,梓佑才离开。
而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越冕,等梓佑走,才没忍住激动了起来,拍了拍桌子,“这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刺杀陛下?还连累你受伤?等被我逮到,我非扒了他皮不可!”
瑶权听罢浅笑,也轻抿了口热水。
“瑶权,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冷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文彬关心道。
“她有不舒服的地方肯定会告诉我,你们不用担心了,我苏子演不才,医术还是勉强可以的,有我在府中帮她调理,什么刀伤啊受寒啊,小事儿!”
“可是,瑶权脸色还是这么暗淡,毫无血色,真的没事吗?不需要再熬点药补一补?还是针灸一下?”
子演拍了拍文彬的肩膀,“平常看你们都挺处事不惊的,怎么她一出事就全部成这样子了?这药啊,不能多吃,补品更是,补太过的话,瑶权不死也得没了半条命吧?放心,一切有我哈。”
“子演,谷亦和铅华在帮我熬药对吧?”
“是啊,再过半个时辰吧,你等会儿。”
“去看看怎么样了,不然他们出了差池,我可是会跟着遭罪的。”
子演转了转眼珠,点头,“好吧,我去看看。”
子演走后,瑶权便看向了他们,严肃道,“这段时间我们不在京城,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京城的防卫,被展王调整了。”越冕道。
“还有宫中的护卫,也被他换了很多,我辛辛苦苦打听搜查,原本已经有整体的头绪了,也能整理出来给陛下,可却来这么一次大换血,我现在也没什么办法行动。”
“他没有动你吗?”瑶权问道。
“没有。”
“那你怕是暴露了,你的官职也不高,行动也隐秘,按理说那么多护卫,你被注意到的可能性不高,可是,展王的手段和眼线,我们都有些低估了。”
“那我们接下里该怎么办?”文彬问。
“天格呢?”
“翰林院有事处理,他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在翰林院里有没有捞到些靠谱的东西,不行,我要想个办法,把门下省的老臣,拉下几个,再让天格顶上!”
她一认真起来,就没注意情绪,一下子涌上头,倒是让她没忍住咳了咳嗓子,因为她有心悸,这越冕还真怕她咳出点血来。
文彬抢在越冕前面,温柔地拍着瑶权的背,还一脸的担心又宠溺道,“你去个北部就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不知道我们府里的人,都很担心你吗?”
“我没事了,就是受寒才会这样。”
“以后你要出远门,我一定会请奏陛下,让我随行保护你,不然太危险了。”
“傅大哥,我很谢谢你关心我,你放心,我死不了的,我很多事情都没做完,怎么可能死呢?”
“你呀~”
越冕看着文彬对待瑶权的态度和眼神语气,有些不对,他那眼神也是左边瞟瞟右边看看,很是搞笑,那小眼神……
“我还是去找苏大夫,问他要点止咳的吧,问问看你还需要什么。”说罢他就直接去了,步履很是匆忙。
越冕看着他走,一边看着他那背影一边没忍住挪近瑶权,“哎哎哎,瑶儿,你就不觉得傅小子对你,有点……那什么吗?”
“哪什么?”
“啧,就,情愫……”
瑶权看着越冕认真的表情,那眼睛还瞪得老大,就没忍住瞥头往旁边笑了出来,口水都差点飞了,“哈哈哈,越叔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玩笑,我承认好笑,但也没必要啊。”
“这,不是啊,我是认真的!”
“叔父,你认真也没用,不可能的,傅大哥会是个英雄,不会断袖的。”
越冕的小眼神是一个接着一个,摇头道,“不对,这你又不是个男的,他对你有点情愫的话这也不能算龙阳之好啊。”
“叔父,这都不是重点!”
“我不管,你以后是我儿媳妇!我儿子还在南夷呢等着我给他娶老婆呢,就你了,没别人了,我看不上,傅小子要对你有什么心思,我第一个不同意!”
瑶权被他彻底逗笑了,这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而文彬匆匆端着茶水出来就看见瑶权笑得很开心,她的笑容,完全牵动着他的心,就算她脸上现在毫无血色,可是唇角一勾,也依旧倾国佳人,他愣着看她,忽然很想把这样的她搂在怀里,藏在心里,而那股冲动,却非一日而成。
“瑶权,这是苏大夫给我,止咳的。”
“哦,谢谢。”她接过,很爽快地就喝了。
“哎傅小子,你可得注意,我们瑶儿,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觊觎的,男的女的都一样,知道吗?”
瑶权摇头浅笑。
文彬却一脸茫然,又看了看瑶权,但瑶权却没有任何反应。
“看什么呢?别看了,我知道瑶儿好看,可也不是谁都能这么看个不停的,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要没事就往她这府里跑了,这对不好?惹人家名声不好。”
文彬颦眉,“越大都督这话,文彬不懂。”
“就是让你别来的意思,这回懂了?”
“好了叔父,别这样了,八字没一撇,您怎么在我府里赶起人来了?”
“我这说的本来……”
“阿瑶!阿瑶!!”竟夕一抹淡紫忽然闯进大家的视线,还很是匆忙,“阿瑶,来了来了,人来了!”
“你慢点儿啊,喝口水,不就去买个菜吗?谁来了?”
竟夕摆手,咽了咽口水,“来了来了,他来了,陛下来了。”
三人同时疑惑,“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