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有关轮回道尊跟轮回心魔的事情,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需知那轮回心魔也在这混元大世界中,而且不止究竟转世成了何人,若是泄露了消息,让那轮回心魔知晓了自己的存在,项仲可就是当真万劫不复了!
“哎,要是他只是救了你一命,那就罢了,我们崂山虽然比不上那些洞天福地,可为师也算有点积蓄,自然会重重酬谢他一番……”
那魏菱叹了口气,对着柳碧心说道:“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修行都魂不守舍,整天念叨的不是他的伤势,就是对他的抱怨,你再看看你现在看他的眼神……哎!”
“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操心?”“师傅!我只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而已!这种事情……就算有,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听到魏菱这么说,柳碧心顿时羞红了脸,下意识地连给项仲身上换药的动作都停了,可是她否认到一半,最后却是似乎怕项仲误解……又或者说,是没有正确理解自己的意思一般,自己硬生生地改了口。
“痴儿……”
魏菱见状,摇了摇头,叹道:“为师虽然无甚本事,也赖活了二百载光阴,这点东西又岂会看不出来?”
“从昨天到今天,你修行之时都精神不集中,我跟你讲些修道上的难处,你却三句不离他的伤势如何……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心?”
“你在世俗中长大,却是不知修道界中,有多少女子因为这等男女之事,搞得道心崩坏,修为不得寸进?你是我魏琳唯一的弟子,我怎能不关心你?”
“可是……”
被自家师傅如此不留情面地揭开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一点小心思,偏偏那点少女情愫的对象,还就坐在自己面前,柳碧心当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垂下了头去,默然了良久之后,柳碧心方才微微抬起头来,用一种略带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眼神看了一眼项仲。
“再说了,这种事情,师父怎么也得问问人家的意见吧?”
“我现在就是在问他的意见!”
魏菱冷哼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了项仲:“小子,你救了我徒儿一命,按理说我魏菱当要欠你一个人情,但这事事关我徒儿未来成就,必须在这里分说清楚,下来之事,若有得罪,那就是老婆子我无礼了。”
一语言罢,这魏菱竟然又是从怀中摸出了那枚紫色的镇魂铃来,将之以法力托在了项仲头顶上之后,方才沉声发问。
“我这个徒儿天生奇骨,资质不凡,拜在我崂山门下,若是勤勉修行,日后修为当在我之上,放在你们这梁国之中,哪怕是太子也可配得上……”
“你不欲说你师门传承,那也由得你……我徒儿的心思,你想来也知道了,我现在就来问你,你对我这个徒儿,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项仲看到这魏菱满脸郑重的模样,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前世修炼了数万载,却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一身元阳未泄,故而才创立了符阳宗,然而他才转世十六年不到,竟然已经就到见父母的地步了。
只是民间口谚里说,丈母娘看女婿,都是越看越顺眼,怎么这魏菱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
当然,项仲自然也不会在这等事情上做什么隐瞒,顺着心意回答就是了,只是这个回答,恐怕免不了要伤了面前这位美人的心了。
“要说柳姑娘为人美丽聪慧,修为也高明,要说我不心动,也是假的……”
项仲开口便是对于柳碧心的赞美,他又不是什么迂腐的老夫子,男女之事,阴阳相合,天地大道也,可他身上背负着跟轮回心魔相抗衡的重任,而那轮回心魔,是与那位轮回道尊同源而出,本事之高,不可估量。
若是将柳碧心拉到这个泥潭之中,恐怕不是爱她,而是害了她。
因此叹了口气,项仲又是言道:“只是晚辈身上背着一桩极重的因果,此事不了,恐怕受不得美人恩重。”
“……”
一旁捧着药膏的柳碧心默然不语,这话等若被人当面拒绝,只要还是女人,就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倒是魏菱似乎对项仲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微微颔首之后,又是问道:“那按你推断,几年之后,你方才有信心断了那份因果?”
项仲摇头道:“此事极难,晚辈也不好言说,不过三年之内,无论成或不成,晚辈都会给柳姑娘一个交代。”
“好,那就三年。”
看到项仲如此痛快,那魏菱略略一讶,随后点了点头,对着柳碧心说道:“好了,心儿,你也听到了,你这次就跟我回山,在山上修行三年,等三年之后,若是你还有这份心思,那我也由得你去。”
过了良久良久,柳碧心才用蚊纳一般的声音道:“是,师傅。”
“痴儿……”
魏菱见状,以拂尘轻抚柳碧心的额头,令其昏睡了过去,随后对着项仲拱手为礼道:“这位徐公子,老身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我魏菱可以自身神魂发誓,这地火灵根之事,我绝不会向外泄露分毫!”
项仲摇头道:“魏前辈说笑了,若是没有前辈这些药膏救命,恐怕晚辈就当真醒不来了,而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魏前辈更是为了柳姑娘着想,这等事,我也能够理解。”
说实话,魏菱虽然对他的态度不算好,但说话做事都异常实在,对于这等人物,他也是讨厌不起来的……而且也不知那魏菱有意还是无意,那镇魂铃至今还未曾收起,他就是想说客套话也不合适。
“那就好,此间事了,算我魏菱欠你一个人情。”
魏菱见项仲是当真放下了此事,便又问道:“不过老身还有一事要问,那魔修竟敢伤我弟子,我魏菱绝不会轻饶了他……”
“这杨歧之名,我倒是未曾听过,想来是一名散修,不知徐公子可知此人来历?还有,此人最后逃离之时,口中的地仙遗府,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人来历,晚辈也是不知,不过那地仙遗府,晚辈倒是的确知晓其中的几分来历。”
项仲想了一想,那地仙遗府之事,他倒是没什么不好说的,也许其中的确是有几件至宝,但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从中获得什么天大的利益,那是痴人说梦。
反倒是他跟那魔修有着不死不休之仇,若是能借着这魏菱跟她身后那崂山的手,将之除去,却是善莫大焉。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地仙遗府的事情,既然已经被那魔修杨歧给泄露出去了,那为了避免之后发生的意外,他必须赶紧给徐家找个靠山了,否则若是那杨歧带着数名道宫境乃至元神境的魔修回来寻仇,他项仲乃至徐家,岂不都是必死无疑?项仲花了足足半个时辰,将那山顶长轩仙人的遗府,后门中的漩龟,以及自己遇到那魔修的种种情形,都跟那魏菱说了一遍。
最后的最后,项仲更是郑重地补充了一句:“那漩龟曾说,长轩仙人的遗府十分危险,考验颇为严格,曾经有一位元神大修从他那里得了消息,但最后遗府依旧未曾被破,想来那遗府之中有着极为厉害的禁制!”
“前辈乃至前辈背后的崂山若是想要进去寻宝,当要小心为上,万万不可大意。”
项仲话说得一是出于好心,二也是为了避免这崂山之人前去探宝,折损了人手之后,把怨气发泄到自己头上来。
魏菱倒是听得懂项仲话中的意思,淡声道:“徐公子放心,我们崂山一脉,还不至于做迁怒于人的事情……”
“至于那魔修么……我这些日子就住在这奇珍阁中,若是他再敢出现,哪怕是带了其他魔修同来,我也定会将之彻底斩杀,炼入我的镇魂铃中,为我的法宝增添威能!”
项仲闻言,双眼微眯,他自然能够看出,这所谓的崂山一脉,功法亦正亦邪,修行的也是魂道一脉的功法,那魔修如今只剩下魂魄,若是撞上这魏菱,恐怕还真只有受死的份。
要是真的如此,倒是给项仲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好了,这次的事情,还是要多谢徐公子告知……”
自觉问完了自家该问的东西,那魏菱将那紫色的镇魂铃一收,便扶起倒在地上的柳碧心,飘然出了房门之外。
“……至于徐公子剩下的伤势,在这里养好就可,自然会有人照顾徐公子的起居。”
直到魏菱消失在项仲视线尽头,剩下的话语才传到项仲耳边。
“这次……可真是惹出了了不得的动静啊……”
项仲原先只是想将柳碧心救下,还她一个人情,没想到竟然惊动了这所谓的崂山一脉,从这魏菱的口气看,这崂山之中,当也有元神境界的大修,在梁国之中,倒也算得上是一个极大的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