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交代好一切之后,温溪才带着黄佳禾与衙门中人同行而归。
当然,衙门中人是骑马而去,温溪两人则是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的往月牙镇走去。
待她们回到店铺时,已是黄昏时分。
按照以往的惯例,秦大嫂早已准备好了一大食盒的小甜品,在温溪回来时就递了过去:“这里面装的是两位小公子最喜欢吃的。”
温溪接了过来,掂量着其中的重量,然后挑眉问道:“怎么才准备这么一点?他们可有六个孩子呢。”
秦大嫂面色微红,此次跟随一同启明书院的孩子里,有两个都是他的儿子。
闻言,秦大嫂道:“他们不喜欢吃这些,何况连点功课都做不好,他们也没有资格吃这些。”
说罢,另外两个人随着赞同点头。
几个月的时间,启明书院已经进行了好几次的测验。
而每一次,那几个孩子都是垫底的。
不管是文课还是武课,皆不出彩,甚至还在书院平均之下。
她们看的是又焦急又无奈,恨不得以身替之,却也知道读书这事不仅要靠努力,还得有天赋。
否则就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抱着书啃,作用也甚微。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秦家几人才越来越担心。
倘若孩子们真不是读书的这块料,日后可该如何是好?
听到秦大嫂的话后,温溪并不怀疑,只道:“几个孩子之前一点基础都没有,如今能写篇歪歪扭扭的文章,就已经是不错的事了,你们也不必过于强求。”
头悬梁锥刺股的事,可实在不适合在几个孩子身上发生。
听出温溪的言外之意,秦大嫂苦闷的低声道:“我也不指望他们以后能出人头地,有多大的成就,只求他们能捉紧眼下的机会,至少能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温溪安慰道:“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会明白你们的苦心的。”
话虽如此说,可家中有学渣,哪个父母不担忧?
温溪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她家的两个小崽子都还算极为省心,功课从不让人担心。
甚至于在书院的夫子们眼里,是勤奋刻苦的代表。
听了多数赞美,温溪也就淡定了。
……
提着食盒来到启明书院。
守门的书院远远瞧到她的身影,便认出来人是谁,没有任何询问,面带笑容的让人进去,还熟稔的多问了一句:“宁夫人怎的这时候来了?”
“再过一会儿我夫君就能回家了,我来接他,顺便给几个孩子带点解馋的东西来。”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里面装的全是出自温氏甜品铺的东西。
即使隔着食盒,都能闻到里面浓郁的奶香味。
要说这甜品铺的东西确实好,全是用鲜奶做的,让人回味无穷。
听罢,夫子放人进去。
温溪熟门熟路的往叔侄二人的教室走去。
待到中间歇息时,才找机会将温墨唤了出来,嘱咐他道:“吃完了以后,把食盒送到书院门口,我自然会去拿。”
“在书院要和其他同学搞好关系,不能胡作非为。”
“作为叔叔,要照顾好温浩,别让他在书院受了委屈。”
“要是有人欺负你们,能欺负就欺负回去,但不能恶意伤人,要是欺负不赢,就去告诉你姐夫,他自有办法为你讨回公道。”
温墨提着食盒,无语的听温溪喋喋不休。
自从入学以来,这些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如今都能倒背如流了,可阿姐还是半点该词的意思都没有。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可谁让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说又说不得无视又不能无视,再多的念叨也只能受着。
确认再无什么遗漏的后,温溪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你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就好了,可千万不要在书院乱来。”
温墨:“……”
读书几个月,他还真李就从来没有乱来过。
眼看着温溪转身要走,犹豫片刻后,温墨终是开口唤住了她的脚步:“阿姐……”
没走两步的温溪停了下来,转身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在温溪澄澈的目光下,温墨一时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到底只是摇了摇头,笑着道:“阿姐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在书院很好。”
温溪点头,不再多言。
第一次当一家之主,她自然经验不足。
可不管如何,总不想让自家的小孩儿受委屈。
直到温溪离开此处,都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自然也就看不见做完功课指导好其余同学的温浩从教室中走出来,站到温墨的旁边。
“小叔叔,你没和姑姑说什么吧?”
“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有说。”温墨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无奈:“你说得对,阿姐已经够累了,咱们就算不能帮忙,也不能给她再添麻烦。”
“今天夫子说的,你我就全当没有发生过吧。”
温浩赞同颔首。
二人同时转身回教室。
几乎在座位上刚一落坐,就被相熟的几个好友围了上来。
“你阿姐又送什么好吃的进来了,能不能给我尝一口?”
“你小姑姑可真是好,我家有三个小姑姑,就没有一个能有你小姑姑这么好的。”
“啊,有我最喜欢的奶冻!”
“入口即化,真的好吃。”
温溪听不到教室里在说什么。
等到时间差不多时,她已然摸到了宁致远的位置,正巧碰见他捧着教材从教室而出,随即笑嘻嘻的迎了上去:“看来我今天时间估摸的刚好。”
宁致远眸中划过淡淡的诧异,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回来,正准备在宿舍将就一碗。”
那间铺子,倘若温溪不在,他便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听了这话,温溪故意动了动鼻子,一本正经的嫌弃道:“咦,今天肯定要回铺子洗澡的,你闻闻,你都快发臭了。”
宁致远面露无奈。
他已经不想再提醒,前两天他们一起洗过。
如今这才第三天。
真不知溪溪对洗澡有什么执念,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恐怕她乐的天天在浴桶中一泡半个时辰。
两人结伴而行。
温溪照例问询了一番,体察宁致远的工作状态。
“还是和以前一样,其中虽有两个孩子比一般的孩子更活泼些,但也还算服管教。”
毕竟是在书院,在这么严谨认真的氛围中,再怎么调皮的孩子都会收敛两分。
温溪并不觉得意外,打趣道:“那看起来你这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拿的倒是简单。”
能不简单吗?
这可是拿过的,最少的月钱了。
宁致远淡笑:“哪比得上温掌柜日进斗金啊。”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温溪摸了摸鼻子:“最多就是比旁人的生意要好一点,我近些日子正准备推出礼盒装的,到时候的生意一定能更好些。”
但是做什么样的礼盒,却是不怎么好弄。
毕竟甜品可不像一般的糕点能够久存。
要是短时间内不吃掉,就不能再吃了。
“嗯,娘子高兴就好。”宁致远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忽而问道:“你今日去瞧温墨了吗?”
“瞧了,我还给他们送了点吃的。”
“他们可有与你说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要专门和我说?”说罢,温溪有些紧张:“该不会是他们在书院惹祸了吧?”
“那倒没有。”宁致远哑然失笑:“你的小脑袋里难道就不能想些好的?”
惹祸?
亏她想的出来。
在启明书院惹祸,是会被请退的。
听了这话,温溪心底勉强一松,茫然道:“那你为何说这话?”
搞的她略微紧张,还以为要为此事而被特意叫办公室。
她曾经是学生,对于请家长这回事,心底有莫名的畏惧。
虽然这一次,她是家长。
“是好事。”宁致远如实告知:“按照往常惯例,再过半个月,书院会主办一次学子游历,为期三个月,温墨与温浩,都有幸得了随行的机会。”
“这……”温溪犹豫:“浩哥儿会不会太小了?”
“还好。”宁致远委婉道:“据我所知,同行的有六位夫子,随行学子有十二人,为期三月,实则也走不了多远,只是让他们开开眼界罢了。”
也就是说,一个夫子管两个学生?
那不是好事吗?
“那温墨为何不告知我?”说到这里,温溪自个儿就差不多明白了什么,一时有些无奈:“两个孩子想的倒是挺多,怕给我增加负担吧?”
温溪叹息一声:“若要让他们前去,得准备多少银子?”
“一人十两。”
那可真的有点多?
十两银,一个普通家庭三年都不一定能存的下来。
更何况两个人就是二十两。
怪不得温墨没有与她说过,看来是想直接放弃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