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一脸惊恐,吱吱唔唔道,“在……在殿下您的房间……”
“本王的房间?”赫连辰苍皱了皱眉,大步朝院中走去。
她去那里做什么?
要是她见到了苏婉婉……
赫连辰苍一阵头大。
他平静地问,“本王不是吩咐过你们,别让王妃见到苏婉婉吗?”
丫鬟晓得他们王爷的脾气,越是生气时,脸上越是平静。见到赫连辰苍面无表情,丫鬟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连连磕头道:
“王爷息怒!奴婢知错!”
“去东苑天井跪一晚。”赫连辰苍没停下脚步,随口撂了这么句。
他实在没心情管这些琐事。现在他只想快点见到苏听雪。要是因为苏婉婉的事情,让她有闪失,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丫鬟在他身后忙着磕头谢恩,他没理会,径直走进回廊。
华灯初上,夜色微凉。
被晚风吹了一阵,他身体内燃烧了一整个下午的火焰,早已烟消云散。
想起苏婉婉,他不再有那种不能抑制的欲念,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警惕。
他多次吃过她的亏,晓得这女人的厉害。就算她功夫已被黑衣药师的针法抑制,但是她那狡猾的头脑仍在。
希望苏听雪不会被她怎样……
赫连辰苍越想越着急,几乎是脚不沾尘地飞奔到卧房。
屋里,苏芷正和苏听雪大眼瞪小眼。
苏听雪躺在床上,苏芷骑在她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小贱人,你不要趁机整我……咳咳……”苏听雪喘不过气来,瞪着苏芷,低声骂道。
苏芷朝她淡淡一笑。
“为了你男人,再忍忍。你男人当年对我更狠,我也这样忍辱负重过来的。”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而且不仅要趁机报仇,还要让赫连辰苍放了她。
苏芷的手松了松。她不想把苏听雪掐死,只想吓唬吓唬她。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苏听雪翻了个白眼,正要损几句,只听房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女人的心脏提到嗓子眼。互相看了看,立刻进入角色。
赫连辰苍几乎是破门而入。
他大步跨进里屋,只见华丽的榻上,苏听雪可怜兮兮地躺在上面,而苏婉婉这可恶的女人,骑在苏听雪身上,正用力扇她耳光,趾高气扬地辱骂:
“贱货!做了王妃就了不起吗?今天我就让你晓得,王爷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苏听雪呜呜地哼着,好像已经快断气。
“你可以侮辱我,但求你不要伤害王爷……要是敢对王爷不利,我……”
“你想怎么样?哈哈,王爷绝对想不到,你会被我绑在床底下。一会儿你就在那里乖乖呆着,好好听王爷怎么疼爱我吧!”苏芷恶毒地一笑,抓起一块手巾,狠狠塞进苏听雪嘴里。
苏听雪呜咽几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芷笑得更加放肆,手指甲在苏听雪白嫩的脸蛋上刮出一条红痕。
“我好嫉妒你啊,我的好姐姐。为什么男人都围着你转呢?今天我就要让你记住,我不仅要抢走你的明睿哥哥,还要抢走你丈夫……”
话没说完,“啪”地一声,苏芷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她眼冒金星,回过神来,只见赫连辰苍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啊,你怎么这么早来——”苏芷捂着脸,龇牙咧嘴。这倒不是她演的,而是真的疼。
她晓得赫连辰苍是手下留情了。要是真的用力,恐怕她脖子都要被扇歪。
她惊恐地往后一缩,赫连辰苍毫不留情,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苏听雪身上提下来,扔到地上。
苏听雪得意地瞥了她一眼,立刻作出痛苦的表情,轻轻呻吟起来。
赫连辰苍没理会苏芷,把苏听雪嘴里的布条拿出来,倾身抱住她。
“听雪,别怕。我在。”他柔声说。
“王爷……呜呜……”苏听雪梨花带雨,微微睁眼看向赫连辰苍。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苏芷暗暗咂舌。苏听雪要是和她同台竞争奥斯卡小金人,那她决计竞争不过。瞧这手白莲花演得,看上去赫连辰苍这死变态的心都要碎了。
“她怎么欺负你?”看见苏听雪脸上几道红色指甲印,赫连辰苍眉头皱得更紧。
苏听雪有气无力地说,“没有……我们只是说说话……”
“苏听雪!你个小贱人!”苏芷喊了一句。
“砰”!
赫连辰苍随手抄起一个瓷杯,砸在苏芷脑门上。
因黑衣药师那针的缘故,苏芷反应变慢了,没来得及躲开。脑门被砸起一个包。
干,这人还真是个护妻狂魔。
再让你们夫妻俩嚣张几分钟……
苏芷心疼地揉揉自己脑门。
赫连辰苍给苏听雪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苏听雪柔情款款看着她的男人。二人目光相接,旁若无人。
苏芷突然明白,别人眼中的她与赫连明睿是什么样子。
她五味杂陈,吃下这口狗粮,说道:
“二姐,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中了毒,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话音落,赫连辰苍浑身一颤。
“你对她下毒?”
他回头看向苏芷,平静的目光下面,是毒蛇般的阴冷。
“王爷……听雪好难受,浑身都烫,眼睛像是要烧着了……”苏听雪轻轻碰了碰赫连辰苍的手。她按照苏芷所说的症状,一字不漏说给人听。
赫连辰苍紧紧握住苏听雪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如此愤怒。按照他的设想,就算苏听雪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这种失控感让他更加怒火中烧。他面无表情地问苏芷,“你对她下了什么毒?”
说着,他按住苏听雪的脉搏。
他从黑衣药师那里学过些医术,能通过脉象粗略辨识毒药。
苏芷看着赫连辰苍动作,默默笑了笑。她之前假怀孕的那些日子,从叶孟奇那里学过几招简单的点穴改脉之术。这是叶孟奇自己的独创,其他人并不知晓世上还有这种技术。
苏芷是他这技术的唯一传人。
想起叶孟奇,她不禁有些难受……
若有机会,她定要为他报仇。
“这毒是南朝特产,合欢蛊。”苏芷回答。她顿了顿,观察赫连辰苍的表情。
很好,他上钩了。
合欢蛊这种毒,入体有媚药的效果,需要天天与异性做那种事情,方能缓解毒性,否则必死无疑。
但这只能暂时压制药效。
若十日内不服用药引把蛊虫毒死,就会被蛊虫吞噬内脏,失血而亡。
苏芷故意朝赫连辰苍抛个媚眼,“王爷,我们来做正事吧,我等不及了呢。”
“你这毒妇。”赫连辰苍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慢慢迫近苏芷,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掐住她的脖子,一字一顿道:
“给我解药。”
“你放了我,我就给你。”苏芷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如此近距离接触男人,让她体内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糟了,是媚药。
“王爷,不能放走她……”奄奄一息的苏听雪,突然小声叫道。
为了她渴望已久的肌肤之亲,她必须假装自己中毒。但她也不想让苏婉婉趁机逃走。她知道,苏婉婉是用来威胁赫连明睿的唯一手段。
她绝不会因小失大,破坏赫连辰苍的布局。
赫连辰苍听见苏听雪的声音,心中一阵愧疚。都这时候了,她还不顾自己安危?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王爷,听雪好难受,呜呜……王爷救救我……”苏听雪看见赫连辰苍表情松动,立刻加戏,柔声哀求。
“我马上来。”赫连辰苍轻柔地安慰。
他把苏芷提到隔壁房间,扔进去,锁上门。
苏芷砰的一声摔到地上,屁股砸得生疼。
她心有余悸,揉了揉屁股,心道今天逃过一劫。
很快,隔壁房间响起嘎吱嘎吱的木板晃动声,伴随着女人小声的吟哦。
苏芷被这声音一激,只感到浑身发烫,脑子里不住想到赫连明睿的样子。他的体温和那身肌肉……
咳,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芷倒了杯凉水,猛地灌下肚。她清醒了些,环顾四周,想找到逃生之法。
几分钟后,她失望地发现,这间屋子窗户被钉死,没有密道,唯一的出口,就是赫连辰苍把她扔进来的那道门。
她用力推了推窗户,发现现在的自己,力气已经不是窗户的对手。
现在只能等苏听雪良心发现,把她放出去了。
苏芷一阵烦躁。
她冷静了会儿,突然感到肚子饿。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几个价值不菲的花瓶,还有几本书。
没有任何食物。
苏芷又累又饿,想起卧房桌上那些丰盛的菜肴,她十分后悔。
早知道就吃一点。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一阵凉风,透过窗子上精美的雕刻缝隙吹进来。
苏芷百无聊赖抓过一本书,躺在床上,想打发时间。
借着烛光一看,竟然是一本春宫图。
她又换了一本。
干,怎么还是?
再换一本,总算没有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插图。
但……粗粗看了几行,是本艳情小说。
真没想到,赫连辰苍的爱好如此接地气。原以为这人跟赫连明睿一样,屋子里只会放些高雅的东西。
苏芷继续翻书。
嗯……没想到还挺好看?
但其中那些字眼,仿佛是媚药的助燃剂,让她越来越难受。她巴不得赫连明睿现在就在身边……
老天,她现在身在敌营,明天的死活都难料,这种关头还想这些?
她冷静了三秒,把书扔了,强迫自己啥也别想,赶紧睡觉。
一门之隔,苏听雪的喊声越来越大。苏芷捂住耳朵,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真想敲门让他们小点声。
但她不敢。
媚药烧得她口渴,她只得不停喝水。很快,一壶水喝光了,她只能干忍着。
苏听雪叫了一夜,苏芷也醒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晨,外面总算没了动静。苏芷打算好好睡它两个时辰,却听到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说话声。
她心口一跳,凑到门缝前观望。
床面前站着一个青衣男子。
虽然他背对苏芷,但苏芷已经认出了他。
这清痩的背影,吊儿郎当的站姿,不是叶孟奇是谁?
等等,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