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上朝
萝小藦2019-12-04 16:573,848

  大病初愈,早上还折腾了这么一出。快要上朝的时候,纪明疏端坐在龙椅上,悄悄打了一个呵欠。

  “陛下,辰时了。”赵公公小声提醒道。

  “宣。”纪明疏以手托腮,有些慵懒。

  十四岁那年的朝堂啊……

  纪明疏等的有些无聊,从袖口里摸出一小块乳酪酥丢进嘴里。

  一声一声传令下去,东华门开,文武百官沐浴着清晨的光辉,踏上百层高阶,终于越走越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

  恩,都是老熟人啊。

  “众爱卿平身。”纪明岚抬手。

  “谢陛下。”

  “有事起奏。”她赶着回去补眠呢。

  户部尚书出列,道:“启禀陛下,前几日微臣上了一道折子……”

  纪明疏嘴角一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是那个让她和国师大吵……不是,她单方面和国师大吵的折子是吧?她记得记得,记了一辈子呢。

  “不知陛下……”户部尚书斜着眼睛,偷偷瞄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姜竞淅。

  纪明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真是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登基的前两年,就是这么一个情景——

  大臣在下面禀报,眼睛却巴巴看着国师。她发表的任何看法,是真知灼见,还是鼠目寸光,大臣都要看一眼国师的脸色……

  哦国师一直都淡淡然,没有什么脸色。那就换个说法,都要等国师开了金口之后,纪明疏讪笑着附和一句:“朕觉得国师言之有理……那就依国师所言……”

  此时大臣们才笑着点点头,喊一句“陛下英明”!

  我英你们个头啊!

  纪明疏有火不能发。多少次,她都想跳下龙椅,拽过国师道一声来来来你坐你坐,朕站在下面!

  但是没有,毕竟太丢面子了。

  户部尚书又悄悄抬眼瞄了国师一眼,国师大人纹丝不动。嗯……根据两年以来与国师共事的经验来看,此情此景,应该是陛下忘记折子内容了……且不说新帝登基,忘记很正常,再者,先帝不也……偶尔忘记嘛!

  于是户部尚书福临心至,清清嗓子重新开口道:“前些日子……”

  “嗯。前些日子,郢安收成不好,朕了解。”头顶上方,纪明疏右手撑住脸颊,目光淡淡的扫了下来。“朕以为,税收应降一成,众爱卿觉得呢?”

  好像有哪里不对……

  众爱卿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怎的不说话?”纪明疏有些不耐。

  众爱卿感觉陛下说的对。众爱卿想知道国师大人怎么看……

  众人将目光移向国师。

  万众瞩目下,国师大人竟然没有反应。

  这是闹哪出!右相魏封轻咳了两声,想提醒姜竞淅。

  莫非前几日从宫中零零碎碎传出的风言风语是真的?陛下和国师大吵一架,陛下差点把国师拖下去砍了?所以国师今日准备罢工不干了?!这不可能吧!

  大臣们想入翩翩,目光更是焦灼。

  姜竞淅暗自思忖:从那天醒来开始,陛下便与从前判若两人。本以为只是做了个噩梦,但是陛下却告诉他,以后会尊重他,再也不会胡闹。那些话貌似很真心,甚至于今天……今天的早膳究竟有何用意,往后的日子,陛下真的会如约给他带早膳?可是这究竟为何,若说是为了以前的事,好像着实没有必要。一来她为君,他为臣,二来实在是小题大做了些……

  姜竞淅越想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左相李伯骞手执笏,不着痕迹的戳了一下姜竞淅的后背。

  姜竞淅猛然回神。他抬头,正巧撞上龙椅之上那人望过来,本是一脸严肃,却忽然莞尔一笑,明媚万分:“国师意下如何?”

  太阳已经升起,光芒从一旁的窗口洒下,落在大厅走道之上,满室生光。

  “……”他恍然,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咦,真是难得一见啊,”纪明疏笑眯眯的偏过头:“不知国师是被什么,扰乱了心思,竟然走了神呢?”

  “……”姜竞淅别过头,不再去看纪明疏戏谑的眼神,“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完了完了,国师走神居然被陛下当场抓获,这下国师可是死定了!

  大臣苦苦思索,是立马跳出去替国师求情,还是静观其变呢?

  纪明疏摆摆手,善解人意的笑笑:“无妨。毕竟这里面也有朕的一份责任……”

  众人一脸茫然,这是什么剧情走向?怎么国师走神还有陛下的一份责任,这是什么哑谜吗?

  纪明疏冲着姜竞淅眨巴了一下眼睛,“是朕,话未说清楚,让国师难以回答。”纪明疏站起身,踱了两步:“朕查过了,往年郢安税收一直为四成。郢安夏季高温多雨,冬季寒冷又干燥,唯有种植玉米和高粱等作物。今年夏季降水量不足,难免影响收成。朕将郢安的税收下降一成,原因有三。一则朕刚登基,为表爱民之心。二则由四减一,能够极大缓和他们的压力,之所以没有全免,不仅是顾及到郢安地广人多,若是全免对国库多少会有点影响。三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若是他们当真困难,朕不仅会将这一成归还他们,还会开仓放粮。”

  “国师以为呢?”纪明疏侧身,俯视姜竞淅,四目相对,倒是让纪明疏生出一种隔世之感。

  前世、今生,万事万物皆因缘起缘灭。

  这一次,你与我又有什么因果。

  姜竞淅双眸似有波澜微起,纪明疏想细看之时,他却低下了头:“臣附议。”

  百官面面相觑,急忙应和。

  “陛下英明!”

  呼喊一声接一声接过一声,纪明疏心下暗爽,上辈子她没有赢过,重来一世,这一场,她是不是赢了?!

  姜竞淅道:“如陛下所言,新帝登基,理应大赦天下。不如将全国的税收均往下降一成,此举定会收到万民敬仰。陛下以为如何?”

  纪明疏心中狂喜的火苗顿时扑灭,只能听到火苗熄灭时滋啦滋啦不甘心的嚎叫。

  朕以为……不如何!

  纪明疏咬牙,道:“朕觉得国师言之有理……那就依国师所言……”

  即便重生,她依然逃不了败给姜竞淅的命运。

  愁愁愁!

  她重新坐回龙椅:“另外,前些日子朕病了,没能来得及去泐佛庙祀祖。此事不可耽搁,定为后日。礼部准备的如何了?”

  礼部尚书出列:“回陛下,一切准备妥当。请陛下放心。”

  “恩。朕登基不久,还需诸位爱卿多费心了。”她漫不经心的用指尖轻叩着龙椅,“关于之后东麓的发展,朕想知道爱卿们有何提议。今日下朝之后写份文书,祭天之后交予朕。”

  大臣们低垂着头,“臣遵旨。”

  “无事就退朝吧。”纪明疏起身,“国师且随朕来一下。”

  “遵旨。”

  ……

  紫宸殿。

  春光懒困倚微风呀。。

  这么美好的日光,就适合睡觉嘛。纪明疏看着尾鸢替她研墨,那研石转啊转啊,她也越来越困,只想瘫倒在贵妃椅上。

  “翰林院可把诏书撰拟好了?”她打了一个呵欠。

  姜竞淅答:“应该在由内阁大学士奏定。”

  “恩。税收一事得速速传令下去。”纪明疏沉思。

  姜竞淅一顿,道:“陛下能有今日的见解,臣甚欣慰。”

  纪明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倒是清醒了几分,“其实……不是。”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之所以没有全免而只是下调,只是因为怕他们有恃无恐罢了。”她侧头,笑了一笑:“国家是他们的庇佑,这个不错。但是,税收也是百姓的义务,若朕只是因为这种小灾就免了税收,他们没了约束,不积极抗灾怎么办?”

  喂之前还没发现,明明只大了五岁,为什么矮了一个多头啊?!纪明疏心里大大的不满。

  “陛下言重了。”

  纪明疏耸耸肩,不置可否。

  姜竞淅神色微动,瞧着倒是有些柔和:“陛下这话说来,倒是有几分老气横秋的意味。”

  可不是么,她叹了一口气。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十四岁少女,她上一世死的时候已经二十五了。啊那真是如花似锦的年纪啊……

  “陛下找臣来,是有何吩咐呢?”

  纪明疏心虚的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

  “啊……那个……”她总不好说为了阻止他去莳花馆吧……她有些犯愁的挠挠头。

  姜竞淅已经十九岁了,即将弱冠。

  这个时候,他已经是无数官家待嫁小姐的深闺梦中人了,那些想要攀附富贵的大臣想必早就开始给他说媒了吧。

  但是上一世,他的身边只有过一个人,还被她棒打鸳鸯,直接拆散了。

  害国师光棍到三十,实乃罪过。

  也不是没有愧疚,也不是没有懊悔。但是无可否认,她心里竟是有些痛快的。

  既然朕得不到你,凭什么别人就能跟你在一起。

  她就怀揣着这种病变的心理,渐行渐远,无法回头……

  那么这一次,又该如何是好?

  啊简直抓狂。

  她苦苦思索,终于憋出个原由:“哦对了!后日要去祀祖,那些流程还需得在探讨探讨。”

  姜竞淅有些不解:“东麓历来祀祖的流程皆为固定,陛下想探讨什么呢?”

  ……

  纪明疏在桌上翻找了半天,取出厚厚一沓纸。她摆手,示意姜竞淅过去,随意指给他看:“当然有了,你瞧这个下跪时这个拜垫,朕觉得这个莲花绣的有些不好看,需得修改。还有你看这个莲台,做工有些粗糙,需得修改。对,还有还有这个酒盏,还有这啥,想想还是有些不妥,这等大事你且随朕再去确认一番。”

  “……”

  一番话下来,铿锵有力,纪明疏都想替自己鼓掌了。

  她抬起手,拍拍姜竞淅的肩,一脸严肃:“国师任劳任怨,不辞辛苦,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教朕感动。明年朕给你涨俸禄,以慰国师。”

  怕不是慰藉他的在天之灵吧!姜竞淅看也不看搭在他肩上的那只咸猪手,只身行了一礼,“臣惶恐,这些是臣分内之事。”

  尾鸢急忙唤人备辇。

  纪明疏拦住了尾鸢,道:“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时日尚早,咱们也顺道散散步。有益身体健康嘛。”

  早就耳闻朝中同僚抱怨自家妻妾变脸比翻书还快,如此看来女人这个物种,在任何年龄段都是让人看不懂的。

  更何况,这位还是名小皇帝。

  姜竞淅从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她的以后,又会出落成何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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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国师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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