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互道晚安,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觉,第二天互道早安,低头看见对方手里都拉着个箱子。
“你要走了?”
“你要走了?”
“我还有工作。”
“我也还有工作。”
这友好亲切的一交流就把厨房里的婶婶给惊动了,走出来一看,就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里都拉着箱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
私奔吗?
这两个字她是没说出来,说实在的如果可以,她倒是还挺想看他们私奔的,那多有意思啊?
“师娘,我北京那儿还有工作,一早就得走,这次就不能多陪您和师父了,等下次过年的时候,一定多陪你们几天。”
赵琪笙言简意赅地向师娘解释,朱柒柒想了一下,点头表示附和:
“我也是。”
“哦,你们是说过年的时候一起来看我们啊……”
师娘总结概括了一下,的确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着怪怪的,但又没法否认或者纠正,两个人想了一想,齐刷刷地点头。
“那也行,不过总先把我做的早餐吃点儿再走吧。”
朱柒柒和赵琪笙又不约而同地合计了一下,再次齐刷刷地点头。
师娘说她已经吃过了,不跟他们同桌,但具体到底吃没吃过就没人知道了,此时早晨六点半,饭桌上只有他们俩,碍于刚才的各种巧合,朱柒柒实在没忍住,打探了一下赵琪笙的行程。
“你今天几点的班次啊?”
“九点十八。”赵琪笙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也问了一句,“你呢?”
“九点十八。”
“你哪家航空公司?”
“国航。”
“我也是。”
朱柒柒的表情也越来越迷惑,其实问到这里差不多就已经不用问了,但她还是不敢相信地多问一句:“你哪个班次?”
“CA1179。”
赵琪笙泰然地噢了一声:
“行吧,我们待会儿一起叫车走吧。”
其实也不意外,这个点航班本来就不多,就算大兴机场开放了也还是不多。
这样也好。
至少……低碳出行,爱护地球嘛。
少班主环保地想。
十一点多的时候到达北京,为了秉承环保,下了飞机两人还是一起打车进城,不同的是进城后先让司机送朱柒柒去拍卖会场附近的酒店休息,再送赵琪笙去他家。
赵琪笙刚开箱收拾了一会儿,门就响了,全北京城能知道他已经回来了的也就只有一个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少班主满不耐烦地去开门。
“掐得真准,来蹭饭的?”
“得了吧,这一大清早的,我可没那胃口。”
十一点多,能叫作一大清早,梅三爷到底是梅三爷。
一大清早起床的他显然还有点蒙,穿着鞋就要进人家家门,殊不知自家搭档可是有洁癖的,这能答应他吗?
“哎哎哎,您先脱鞋行不行?”
“脱什么脱?我进我自己家搭档的门还用得着这么讲究?怎么着?难不成是准备把你的香闺展示给外面的哪个女人看吗?”
少班主真是不想搭理他,而且一时间竟然也没想到有什么话来回怼他,愣神的三秒钟,没注意就把梅若瑶给放进去了。
唉,就权当是谁家的熊孩子闯入了自己家吧!
回过头,奔三的熊孩子早已经蹦进沙发里躺着,大爷似的打量了一眼赵琪笙房间,人才刚回来,房间当然还是走时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哪儿不一样了。
嗯,他灵敏的嗅觉告诉他,绝对是哪儿不一样了。不光是房间里的气息,还有人。
尤其是人。
“少班主……”
梅三爷是很少这样正儿八经地叫少班主三个字的,要不是台上为了配合气氛而叫,要不就是台下为了故意逗他而叫,像这样一脸严肃的,很少见。
少见得赵琪笙也不得不当梅若瑶是真要说什么人话出来。
“……怎么了?”
梅若瑶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看他。
不对劲啊……真的不对劲啊。
几天不见他家搭档,小脸还是那张小脸,内在怎么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呢?到底是谁趁他不在荼毒了他的小搭档?
“我怎么感觉你去了南京一趟,回来就变得骚起来了,是交男朋友了吗?”
赵琪笙本来还想着给梅若瑶端过去的一杯水牢牢捏在手中,一点都不想让家里的杯子受到他那张嘴的玷污,回头走开宁愿把水给倒了,然后再走回来问他:
“您哪只眼睛瞧出来的?”
“我两只眼睛都瞧出来了。”梅三爷毫无愧色地说,“咱俩搭档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儿……亲兄弟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这还能瞧不出来吗?”
这要都瞧不出来,还能做他的爸爸吗?
“咳咳……”
可能是梅若瑶说得太脏了,一向爱干净的赵琪笙显然有点受不了,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这回可真是你眼拙了。”
没有吗?明明就……
算了算了!少班主的眼神太吓人,他还是自保为上吧!
当然没有!
他堂堂少班主又怎么会说谎?
不是交男朋友了,是想要交女朋友了。
所以当然会不一样了。因为他找到了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他的肋骨。
察觉到梅若瑶的目光还在猥琐地跟着自己,赵琪笙已经烦了,更重要的是担心自己真的会被他看穿,不耐烦地问他:
“你到底来干嘛的?”
梅若瑶这是这才回过神:
“嗐!刚才光注意你了,我今儿可是为正事儿来的!”
为正事儿而来,真难得。
难得得令他不禁一问:
“什么正事?”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怎么当儿子的?”梅若瑶震惊脸,“就今儿晚上啊,师父让大家去裕正园吃饭。”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也没有忘记,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家宴,能让梅若瑶这么特地跑一趟过来,不至于。
能让他用正事两个字来形容的,更不至于。
除非是在自己走的这两天里,梅若瑶又得到了什么风声,能够让他觉得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并非寻常。他本来也觉得挺奇怪,不年不节的,他爹怎么会突然喊上大家来吃饭?果然是应该有什么事。
既然来都来了,显然是专门来向自己走漏风声的。
“今晚上……不光是为了吃饭吧。”
这世上最快乐的事情,有一件必须是自己知道着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而这种快乐的顶峰就在于自己向别人透露时看到对方脸上的求知表情时达到,梅若瑶故作神秘矜了一会儿,果然还是忍不住说漏嘴了。
“今晚上啊?反正师父有大事要宣布。”
“什么大事?”
赵琪笙似乎猜到了一些,从之前自己回到裕正园时看到父母时不时的神秘表情,以及赵琪阮有时见到他时想说不能说的隐瞒神情,他多少都应该猜到一些。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梅若瑶居然还问故意只透露一半,毕竟这个秘密也是他偷听加揣测得来的,自己心知肚明就行了,要是再往外传,而且还是传到赵琪笙耳中,那不就成了谎报军情了吗?
“不爱说别说,我看见你就烦,快离开我家。”
多半已经是他猜的那样了,梅若瑶碍于种种原因不能告诉他,但也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具体要怎么样,大家都得等到今天晚上才能知道。
不过,既然是家宴的话,他还是很想带一个人过去裕正园。
相较于少班主不为人知地回来,朱柒柒回来就光明正大得多,毕竟是薛青青在拍卖现场亲自一天十八遍催着她回来的,连她几分几秒下的飞机,几分几秒踏进的酒店大门都了如指掌。
后来却突然放了朱柒柒半个小时的清闲。
是因为她那时候正辗转接到了一个任务。
论如何说动一位良家·黄花大闺女参加一场约等于清一色男性的相声演员聚会。
这她可得回忆一下之前老太太是怎么把自己骗进去这个坑的,回忆之后发现自己是被半哄半欺压地逼进去的,于是准备原封不动地照搬。
首先,开头的时候一定要自然。
“今天晚上跟我去一下裕正园。”
朱柒柒一如她当年单纯。
单纯地问:
“裕正园是哪儿?”
果然,朱柒柒问了一个当年她同样天真地问过老太太的问题,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由她以过来人的语气平淡而言简意赅地告诉朱柒柒:
“少班主的娘家。”
“……”
五秒钟之后……
“啊~啊~啊~”
薛青青痛苦地将手机拿开离自己耳朵一尺远的距离。
这是土拨鼠成精了?
不是说好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的吗?
不过相比于朱柒柒土拨鼠般的叫声此时仍在她的天灵盖处回荡,更让她惊讶的,还是辗转听到赵琪笙想要让朱柒柒今晚上去裕正园的时候。
少班主诶!多么闷骚的一个纯情少男啊?现在都这么直接了?直接领回去见家长?
以至于她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啊……
朱柒柒小同志,未来可期啊!
“给句痛快话吧,从还是不从?”
小同志还是很矜持的,犹犹豫豫娇羞地说:
“我……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