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坖留下这么一句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话,转身出了门。
马掌柜忙躬身应了‘是’,等周坖离开,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去歇息不说。
……
秦织娘大胆地把空间里的蚕丝都拿了出来,带着流曲乡的绣娘们,合力制成了一件冬暖夏凉的情侣大氅。
又让绣娘们在上面绣云纹,绣上竞相绽放的富贵花朵,这款情侣衣,一经推出就引起轩然大波。
“……三百两!”
“三百两看不起谁?”
“六百两!”
“……九百两!”
“一千九百九十九两!”
一身男装的周箐坐在周记大厅的正中央,势在必得地看着大厅中央衣架上挂着的衣裳上。
“真美!”周箐摇着扇子,目光在那流云似的大氅滑过,目露欣赏,笑了笑,扯到背上的旧伤,周箐脸色扭曲了一下。
上次在她到府城周记去补衣,名声大振,回去后,秦东流唆使着伊王打了她二十几板子,打得她一个多月都下不来床。
秦东流……
周箐眼里冒出两簇火光。
这两套衣裳,可比伊王赏给秦东流的那件红氅精美一百倍!
秦东流的表妹秦微君,不日就要嫁入伊王府,听说,秦微君可是个仙女。
仙女怎么能穿一般的衣裳?
周箐觉得这件衣裳就很不错!
买!
就算用光她攒下来的银子,也要买下来!
买下来送给秦微君和伊王叔叔……
周箐用扇子击着手,举高手站起来,“……我出三三千两!”
周箐站起身来,王府侍卫纷纷来到她身后,一副气焰嚣张,势在必得的样子。
台下一阵静默,片刻后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声。
“…是郡主吧?”
“府城那位?”
“看着不太像啊,”
“是她……就是她!”
秦织娘站在楼梯上往下看,看到周箐,秦织娘神色一动,叫住路过的小丫头,示意地看向周箐的方向,道,“……等会儿竞拍完了,你让她来二楼,就说,熟人相邀。”
小丫头回头见是秦织娘,激动得两眼直发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织娘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周箐气诈了肺,因为,‘煮熟了的鸭子’飞了。
居然真的有人敢起比她更高的价!
而且,竟然是一个小厮!
居然派一个小厮出来和她叫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四千五白两!”
周箐脸色铁青地加价。
“五千两。”
流曲乡的其他客人已经惊呆了。
一套衣裳就要五千两,两套衣裳就是一万两……
“五千五百两!”
周箐咬牙,她的脸已经彻底黑了,怒瞪着那小厮,恨不得在他脸上灼出两个洞来。
“六千两。”
那小厮不卑不亢,怡然不惧。
周箐闻言跳将起来,拿着扇子指着对面衣着朴素的小厮,气得直咽气,“你!……你、你!把你的主子给我叫出来!”
小厮本想回绝,撇眼看到出现在门口处的周坖,忙咽下嘴中的话,恭敬地弯腰。
周箐见状看向门口处。
一看到神色出彩的周坖,周箐霎时就呆了,“…玉…玉面郎君?”
周箐听到自己那铁一般从未跳动过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来了,来了,”
周箐傻傻地看着周坖,“他来了。”
算命的曾经说过,她将来的郎君,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玉面郎君。
这么多年,她见过无数美男,从未有一个让她动心过,如今,她的玉面郎君,真的来了!
“你!”周箐收起跋扈的模样,眼神略带娇羞地看了周坖一眼,飞快地垂下眸子,“原来是你啊!”
周坖淡淡地扫了周箐一眼,移开目光,看向大厅上方见到他已经呆愣住的下人。
“七千两!”
那拍卖的下人忙回过神来,拿起手中的棒槌,往铜锣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成交!”
等着周坖和周箐竞价的众人:“……”
周箐见那下人如此不懂规矩,略蹙了蹙眉,撇眼看到周坖,仅轻咳了一声,“这位公子,”
周箐对周坖拱了拱手,做出不与周坖争抢的大度模样,“相逢既是有缘……可否坐下来,陪我痛饮一杯?”
周坖这次连眼风都不给周箐,吩咐小厮上去抱起衣裳,转身走人。
“诶!诶!”周箐正给身后的侍卫使眼色,让他们赶紧给她上酒,一转身,看到周坖离开的背影突然急了。
周坖走得看似缓慢,可呼吸之间,人已经出了周记,不见了。
周箐一跺脚,一扇子敲在身旁侍卫的头上,“没眼力劲儿的!快给我追啊!”
两个侍卫连忙应‘是’追了出去。
周箐正要跟上,横侧突然冒出来一个面生的小丫鬟,“郡主娘娘,”
小丫鬟神色怯怯的。
周箐本不想理她,又听那小丫鬟道,“楼上有熟人相邀。”
小丫鬟指了周记的客房二楼。
周箐踮脚朝外看了看。
竞买的人都散了,纷纷往外走,连她的那两个侍卫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周箐神色沮丧,渐渐冷静下来,“……算了算了,反正,总能找到他的!”
转头看着身旁的小丫鬟,周箐顿时脸一沉,“有熟人相邀?这儿我谁也不认识!”
她还是第一次到这流曲乡来,怎么会有熟人?
“不认识?”那小丫鬟心思单纯,见周箐不信,顿时皱起眉头,愁容满面,“可秦掌柜的让我这样和你说——”
掌柜的?
周箐神色微松。
没有买下那云朵似的衣裳,周箐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听说周记掌柜相邀,想了想,带着侍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