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锦过人的气质总能吸引人人驻足,秦香馥看了片刻,秦穗儿探出头来喊她,秦香馥抬脚走进屋。
屋子里,秦织娘摆好了茶具,茶杯里是热热的白开水。
帘拢厚实,屋子当中放着一个燃烧得旺旺的小火炉,十分温暖。
秦穗儿正叽叽喳喳地同她说着话,窗户开着,也不闷。
秦香馥在靠窗的竹椅上坐下。
“…四姐,二姐来找我了,”
秦穗儿喝了半杯温水,脸色红润起来。
秦香馥想到那日秦秀娥到她家找秦穗儿,话里话外,处处高人一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她不喜欢秦秀娥。
秦织娘偏头看了她一眼,秦香馥心虚地撇开头。
刘大姐端着糕点盘子走了进来。
秦织娘让刘大姐给秦香馥送去,“香馥姐,尝点糕点,”
“嗯,”秦香馥点了点头,拿起糕点就吃,脸上尴尬总算去了两分。
秦穗儿见提到秦秀娥,秦织娘没有生气,暗自松了口气,“二姐拿回了娘的首饰……不仅如此,除此以外,二姐还找到了让五弟进学的办法,”
秦织娘安静地听着,伸手取了一块糕点咬着吃。
秦香馥正偷偷打量着她,以前,她与秦织娘平辈相交,相处愉快,后来…后来秦织娘带着村里的人在山上各处转悠,找出桑树标记,并承诺,会教村里人养蚕后,她就觉得,她和秦织娘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学着秦织娘的样子,秦香馥拿起手边的糕点咬了一口。
“能让文越进学……她用的什么办法?”
秦织娘问道。
王崇锦替她打听的消息——秦家二房得罪了伊王,伊王曾派人到秦家村警告过,秦家二房的后人不可入学。
秦老太爷奉若圣旨。
秦秀娥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说动秦老太爷,让秦老太爷答应让秦文越入学?
说到这里,秦穗儿脸上浮起一层化不开的忧伤,“是三夫人…二姐附小做低,尽心尽力地伺候三夫人,得了三夫人喜欢,三夫人这才答应帮忙说服老太爷,让文越进学,”
秦家三夫人?
她肯帮秦文越?
秦织娘皱眉。
“…二姐真可怜!在秦家,要给三夫人当牛做马,在外面,我们误会她,”秦穗儿伤心道,“四姐!我们之前都错怪二姐了!原谅二姐好不好?”
“原谅?穗儿,我从来没怪过二姐,”
只是失望而已。
秦织娘咽下嘴中糕点,神色自若地安慰秦穗儿。
秦三夫人出手,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帘拢动了动,戴着毡巾,衣裳上沾了墨迹的王崇锦夹着一方木板走进来。
“织娘,我去后山了!”
秦织娘见他穿得厚实,点了点头,又让刘大姐上了一壶热茶还有点心,“先吃点东西……冷的时候就喝热茶……茶冷了就别喝了……”
“知道了!”王崇锦笑眯眯的,不慌不忙地吃了糕点,接过刘大姐手里的瓷盅,眼神亮亮地对秦织娘晃了晃手里的画板,“你做的这‘画板’当真好用极了!我走了!”
说完,王崇锦朝门外走去。
秦织娘看着被王崇锦当宝贝一样护在腋下的画板,忍不住笑了。
“舅老爷是要去画画吗?”
秦香馥问道。
王崇锦是个急性子,以前在她家住时,说要画画,即刻就要出门……而且,他出门,从来不会同他们说一声,他们,也不敢问……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为何这样大?
秦香馥看着秦织娘脚上与她一般无二的麻布鞋,一时有些怔忡。
秦织娘点头,笑着回到原处,半个时辰后,该告辞了,秦香馥少了几分约束,正准备同秦织娘说一说,秦家最近的动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吵闹。
秦织娘皱了皱眉,抬脚走了出去。
秦穗儿和秦香馥对视了一眼,也忙跟着起身出来。
三人顺着小路越过池塘,远远看到亭子边密密麻麻的人。
书童柏树正和王潘吵得脸红脖子粗,“我说了不准进就是不准进!你们非要闯!再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中用和胡唯庸两人对视了一眼,对着手下的衙役使了眼色,身后的衙役便提着刀往前闯来。
“是你们逼我的!”柏树气得喘翻了旁边的小树,双手提地,拉起一层汹涌的气流,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秦织娘就看着他踩着‘凌波微步’朝那些气势汹汹的衙役冲过去,几下撂翻了打头的十几个衙役。
吴中用气得跳脚,从衣襟松散的怀里取出一卷杏黄色的绸布缎,吴中用指着柏树骂道,“反了天了!王家忠心的奴才!我等奉命来此寻找灵芝,你这奴才却在这里推三阻四,你就不怕连累你主家陪着你一起倒霉?!”
柏树闻言脸上一呆,停下动作。
这时,一把锋利的刀朝柏树脑袋砍来。
“啊!”秦香馥吓得双腿发抖地和吓得脸色惨白的秦穗儿抱在一起。
爹爹说,这几日,秦老太爷可能会带人来抢秦织娘的东西,让她来送信,可这来的人,不是秦老太爷……爹爹也没说,这些人,手段这样血腥残忍。
“住手!”秦织娘白着脸朝柏树奔去,“柏树!”
在刀落下来之前,秦织娘清澈冷静的声音震醒了柏树,“你的命是你主子的!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你住手,你还是柏树吗?!”
柏树一震,在刀落下之前,一个转身躲开,淬了光的刀划过柏树衣袖,划出一个大口子。
柏树脸色难看地鼓起腮帮子。
“你主子就是这样教你的?”
秦织娘走到柏树身边,见柏树只是衣袖破了,暗暗松了口气。